源源不断的美酒佳肴被送往各层席面,动物油脂烘烤的香气和果蔬清香交错。
人们穿行其间,傲慢、贪婪、暴食。
觥筹交错,有人急匆匆地吃过东西,开始将心中不堪的欲望投射到那具栩栩如生的“尸体”上。
一个陷入沉眠不会醒来、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被宽恕接纳、来者不拒地承受一切倾诉苦痛恶念的……人。
奕孔悄无声息地站在楼上的阴影里,带着刻骨的恨意,餍足地看着房间内的场景。
吃饱喝足后,更多人围绕着那个硅胶假人,开始了亵渎恶行。
所有人都手染鲜血、抛弃良知、放纵最污秽的想象,不堪的邪恶秘密,成了链接彼此最牢固的枷锁。
奕孔愉悦地看着那假人被扯去衣饰。有人发现了假人四肢和腹部的贴片,很快,他们就领悟到了这贴片的妙用。
血液开始在脉络中翻涌,冲向巅顶,奕孔死死盯着楼下的场景,层出不穷的恶念在心中叫嚣。
就快了,快了……他们才是一路人,从来如此……同犯比同伴更密不可分。
——
裴清初猛地一缩。
就在刚才,他腹部贴片位置,仿佛被羽毛刮过,冒出细密痒意。
与此同时,上臂贴片异样灼热,如同被热油泼溅,让他一激灵。
……这是某种传感装备,裴清初很快得出结论。
但贴片材料特殊,徒手很难扯下,他试着撕了半天,反倒被贴片折磨得满身冷汗。
模拟电流、温度、触感,腿部贴片让大腿深层肌肉持续战栗,他一时间几乎无法控制膝盖开合。
何况他的腿还断着,手臂仿佛被□□,裴清初忍不住抱臂弓起腰,极力抵挡着这毫无规律的触觉。
长袍已经被浸湿,裴清初只觉得感知在电流贴片的反复压榨下变得模糊。
不能再继续了,即使会撕掉皮肉…他定了定神,就在这时,投递口被掀开,一块蛋糕被打包投进来。
没有水,却有食物。对方似乎真以为他是活在玩具世界里的人物。
裴清初微微皱眉,不清楚幕后者到底要他做什么。
他的唇瓣已经有些干裂,但……这道具也算来得正好。
他抹了奶油,却并没有放进口中,而是借奶油的脂质去溶解贴片所用的生物胶。
很快,刺激最大的两枚大腿位置贴片被移除。
没了隐约的电流刺激,膝盖的疼痛又涌上来。
裴清初没在意,如法炮制,撕下了手臂和腹部的贴片。
没水,也没有纸巾……指尖还残留着黏腻的奶油,这样子未免太过脏兮兮。
显然对方并不把他当成单纯用来打扮的玩具。
这种被“展示”“物化”和“窥视”,更像是一种“警告”。,人在用这种方式,希望他做出某些反应。
会是什么?
半透明衣物、蛋糕似乎是羞辱,贴片要他屈服……但这些都不致命。
对方本可以在俘虏他时就迫使他醒来,用更强烈的手段让他做出反应。
裴清初看着前方的空白墙壁,没有任何装饰,这样明显的设计,像是生怕房间内的人不知道这面墙有问题。
对方想让他做出反应、想让他知道。
——幕后者想要他,“看见”。
裴清初抿唇,空白墙壁如果是可视玻璃,以联邦现有的技术水平,只能依靠电能之类的能源调节折射率。
但这里看不到任何线路的痕迹,包括吊顶的明亮灯光……
是投影。
裴清初反应过来,他无法站起来,摸不到高处的墙壁,只要将线路藏在上方,用投影遮盖,就可以彻底将其隐藏起来。
在心中飞快计算着玻璃面积、供能方向,结合头顶光源的位置和强度,Omega心中有了猜测。
说时迟那时快,裴清初抄起一个柔软无害的烛台摆件,狠狠甩臂掷出!
天花板的光芒闪了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裴清初眸光一敛。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头顶的“房顶”,不是真正的整块建筑,而是被投影遮盖后的样子。
那个装饰烛台没有掉下来、也没出现在天花板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预估的范围也是正确的——接二连三地,Omega扔上去几个装饰物。
几乎是最后一个小雕像消失在空中的瞬间,房间内的所有光线同时湮灭!
静寂黑暗中,“玩具屋”上方,是未封装的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