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同样能帮助0204缓解异常。”
齐鸢的动作猛然顿住。
“我用他的部分材料配了药剂,你们可以先拿给狐狸试试。”
唐雪销很感兴趣,此刻的他,终于又焕发了几分准药剂大师的神采:“他的能量有些像……水,可以贴合任何容器形态,帮助基因稳定、甚至能量转移。我有没有机会见见他?”
——
裴清初看见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山。
身体十分轻松,他静静躺在原地,仿佛能感到湿润泥土和花朵草木的清香,习习清风吹过山谷,温柔抚摸着脸侧。
想走出去转转。
他心中突兀地萌生了轻快想象。
但,身体明明十分灵活,移动起来却很艰难,他拼尽全力,从早到晚,也只走了几步路。
裴清初终于反应过来,他变成了一片小湖。
夜里,他从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看到一头伤痕累累、眼神凶狠的黑金色巨狼。
巨狼威慑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嘴巴周围的水珠还没擦净,警惕地瞪着他。
裴清初觉得它很眼熟,又想不起来为什么,他抖了抖身体,让湖面泛起温和的涟漪。
“渴就喝吧,我有很多。”他笑着说。
……
诡异的梦。
睁眼,看到陌生的空白天花板,裴清初愣了愣,无端觉得干渴。
他做了很长的梦,却在醒来的前一秒尽数忘记了,只记得那双淡金色的、焦虑的兽瞳。
阎越砾在找他。
他动了动,撑着床坐起来,腿还断着,像是经过了简单治疗,没有那么疼痛。
他环顾四周,这是间色调温馨的房间,但……十分简陋,吊顶踢脚线都是画上去的,墙面任何立体装饰。
他正对着的墙壁整面空白,侧边有扇同样画上去的门;桌椅是实木颜色,但看起来质感很轻,都被固定在地上。
……这个房间,很像儿童的玩具小屋。
裴清初摸索床边,找到按钮按下,窄小的床榻折叠,头尾分别抬升下降,变成轮椅。
这是联邦常见的康复看护器械,虽然也加了玩具似的蕾丝花边软垫,但机械结构没变。
裴清初摸了摸熟悉的金属材质,心中的诡异感稍稍退却。
他身上只有件柔软长袍,其下不着寸缕。身上没有痕迹,裴清初用手扯了扯,衣服拽长时,布料近乎透明。
……这是什么?
透过半透的衣服,他看见自己腹部位置贴着一小片圆片,上臂、大腿内侧也有。
摸上去没有异样感,不太容易去除,裴清初微微蹙眉,没有轻举妄动。
他先转动轮椅去看了门边,房门乍看正常大小,实则全是画上去的图案,色彩鲜艳、没有合页,只在下方有一个投递口。
身后的墙壁也是画的,壁炉、柜子、帷幔,利用视觉塑造了景深。
仅有的几样装饰,比如烛台、雕像,都是合成材料打印,柔软易变形,松开又会慢慢恢复原样。
更像玩具了。
裴清初把东西放回原位,去观摩面前的墙,这么一堵光溜溜的墙实在奇怪,就像是……舞台剧面向观众的那面一样。
他摸了摸,又轻轻敲了敲,很普通的材质,不像有夹层。
与此同时,在他手掌接触到的墙壁外侧——
一个alpha隔着墙壁,痴迷地看着透明玻璃后的裴清初,伸手贴在他的手掌位置,又伸出舌头,隔着玻璃去舔那近在咫尺的脸。
他刚刚隔着玻璃诉说了自己的罪行,口气在玻璃上呼出阵阵白雾,蜡黄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和轻松,仿佛罪恶已被转移、宽恕。
“……承受我吧,原谅我吧……我的心肝,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你会宽恕我的,对不对?”
Alpha直直地用目光、舌尖描摹他的轮廓,眼里的热泪不住地往下淌,边哭边解开衣服,去拱贴玻璃,似乎这样就能跟玻璃墙后的Omega更近些。
房间中的裴清初对比一无所知,他皱眉后退半步,望着自己的手。
这在房间外的alpha看来,几乎是嫌恶,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伸手去砸玻璃:“为什么?!为什么躲开我?”
很快便有两人上前,强硬的把他架走。
台下,不少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巨大的观赏箱房间,并没被他的贪婪、淫袭和暴怒影响。
幽暗的环境内,氤氲苦涩的雾气里,只有房箱内温和明亮,如同纯粹美好的幻境。
“下一位。”
台上的阴影里,身量不高的Beta男性站在宣讲台后,敲了敲桌上的剑柄。
有人影激动地从台下起身,冲到近前,交出了厚厚一沓联邦币。
“主讲,我、我介绍了十四个人入会,有六个人通过了召唤!……”
他絮絮地说了自己的贡献,然后惶恐地将额头贴在地上,猩红如血的绒毯吞没了他的额头。
他颤抖着嘟囔道,“……至高至洁的月亮啊,我祈求您的宽恕。”
奕孔博士看着那联邦币,垂下眼,手中的小锤敲了敲剑柄塑像,发出清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