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昆仑学会靠燃烧天才推动人类研究进程，成为药剂师仅需要个人有天赋：A50以上的基因等级、对信息素的精确操控、熟悉数千种材料的能量波动。

——当然，还需要有级别足够高的数据库，可以查阅和学习已知的波动数据。

虽然同为联邦服务，但昆仑学会看不起药剂师协会搞知识垄断、神化个人药剂师；药剂师们也对昆仑学会占用大量联邦资源、把人当耗材颇有不满。

杜卜丸这一句“师兄”，简直把打坏主意写在了脸上。

但唐雪销看不见。

又或者说，即使看见了，他也不在意。他侧头听完杜卜丸的描述，主动接过那个装着兽化样本的离心管。

尽管他现在的信息素已经很少，但对信息素的精确操控能力还在。

唐雪销探测着那兽化皮毛，神情越来越严肃，最终，他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

在唐大校被抓壮丁的同时，齐鸢也没闲着，确认防护设施正常，她唤醒了红发女。

“你的名字？身份？”面对熟悉的脸，即使是齐鸢，也有些心底发怵。

——沉海已经拿红发女的生物信息去查过，一无所获，她并非登录在册的联邦公民。

红发女没出声，唇角尖牙露出，显然，这也是她不完全兽化的一部分。

既然是杀手，接触过抗审讯训练也很正常，齐鸢还在想怎么审，红发女却开了口：“0204。”

她看着齐鸢，神色平静。

“0204是什么？姓名？编号？”

齐鸢回望追问，红发女一言不发，毫无情绪地盯着她。

不是正常人……但对方至少知道配合。

齐鸢评估完毕，换了审讯方式，她亮出科伦的照片：“这个人名叫科伦，数月前抵达D 星，负责给夏家物品转移收尾。一个月前，他离开琉璃宫后失踪，是否是被你带走的，去哪了？”

“……”

红发女直勾勾地看着照片，就在齐鸢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点头：“是。货运港口。”

一旁的沉海猛地打起精神，像触发强制开机的机器人，她调出港口信息：“对得上，科伦失踪当天，确实有大宗商品出口记录，是一家公司生产的罐头。”

“我们当时通知了阎如玉司令，严格审查港口出入。”

齐鸢有些怀疑，“他怎么逃出去的？”

红发女人歪头看她，伸手比划，锁链在手上哗啦作响：“箱子，打开，塞进去，关上。”

“……当时阎司令着重检查了食物配给，”沉海调出记录，揉了揉眼睛，“舰艇上的物资仅够三人用，到达下一个港口需要航行四十二天。”

即使科伦能活下来，恐怕也要吃不少苦头。齐鸢眉头皱紧。

“谁让你抓他的？为什么抓他？”

红发女听完，想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语速很慢，似乎在回忆：“老师。任务，有奖励。”

老师？

齐鸢将奕孔博士的照片给她看，红发摇头，又换了几张夜校、垃圾处理公司的高管，都没得到红发的认可，她总结道：“没见过。”

齐鸢的眉皱得更紧了。

“奖励是什么？是否和这个药剂有关？”

沉海放了张“同饮”的图片，根据裴清初当时所描述的外观绘制，淡紫色液体发着荧光。

“睡觉。”红发闭上眼睛，“吃药，安静睡觉。”

齐鸢愣了下，想起什么，调出D星某个据说很灵验的寺庙。

自从裴清初说，奕孔博士挑选实验对象可能和“愿望”有关，她就和沉海建立小型检索系统，汇总D星所有和“愿望”有关的地点。

这座庙宇，最出名的，就是保佑人安眠。

她打开许愿电子档，给红发女看。红发女果然抬手，指了其中一块。

她的心愿里，最想要的东西是“永恒的安宁”。

片刻后，齐鸢和沉海从房间中离开，红发女“0204”的配合程度让她们感到惊讶。

“……因为想好好睡觉就杀人？”

艳归匪夷所思，“不能吧，我们死士确实要做抗疲劳训练，但她可是S级，不可能这点强度都撑不下来。”

她是最先提出红发女可能是“死士”的——军队不会让人连话都说不明白，雇佣兵更需要精明，但红发女简直像只动物。

不过，这种状态，艳归其实很熟悉。

在被阎越砾选中之前，她是阎家从小培养的若干死士之一，就像齐鸢是自小就被培养成管家一样。

“能听能说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每天高强度训练，你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希望，”艳归描述着，“没有得到命令，不能做出反应，哪怕刀尖已经刺进眼睛——”

她顿住，忽然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哎呀，这么一想起来，还是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