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好欺负?阎越砾不爽地抬眼。
裴小小有样学样,双手合十上下拜了拜,跟裴清初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祈求地望着他。
“……”
一份两份都是吃,阎越砾把狗头埋进碗里,心酸地想,幸好裴小小长得不像她另一个死人父亲,否则他绝不会咽下这口饭!
用完餐收拾妥当,裴清初跟兰昭蘅去治疗室。裴小小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跟大黑去丢完垃圾,又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游戏仓。
现在的小孩啊……阎越砾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看着游戏仓外显设备上的数据。
这么耽于玩乐,不知节制,肯定是随她另一个父亲!
他的裴清初才不会这么玩物丧志,在军校就是勤奋努力,天天泡图书馆的高岭之花、优等生——
在图书馆窗边灯下学习;在实验室走廊上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在训练场穿着T恤露出小臂、用牙齿咬着往手上缠绷带……
阎越砾追忆着,心跳加快,尾巴不自觉地摇起来。
裴小小的状态正常,他稍微放下心,定了个闹钟,擅自给崽定了中场休息时间。
又登上齐鸢给他准备的新通讯号,阎越砾自信满满,给裴清初发去了一条新好友申请。
秒拒。
大狗不敢置信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
片刻后,alpha的征服欲彻底被调动,指挥齐鸢继续申请新通讯号。
他就不信了!!
——
另一端,裴清初正在治疗室等兰昭蘅配药。
兰昭蘅言出必行,亲自盯着他下载、登录相亲app。
系统提示更新照片,裴清初避开周围背景,抬手拍了一张。
等他填完基础信息,私信已经变成了99+。
“不是吧,”兰昭蘅有些不满,“我仔细考察过的,这个平台要验证学历、资产、体检报告、基因等级,用户质量很高,不应该这么轻佻——”
正因如此,他才花大价钱开了会员,避免裴清初被骚扰。
伸头看了眼终端,看清裴清初刚拍的照片上,兰昭蘅的吐槽戛然而止。
“……模糊的画质,清晰的颜值。”
他迅速接受了好友伪装后的外貌也依旧能打的事实:“……可以,很不错!这昏暗墙角让你拍得像氛围布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嗯。”
裴清初修改了一下资料,他刚才不小心填上了通讯号,备用终端瞬间接收到了数条好友申请。
裴清初想了想,点了一键拒绝。
“母星有句话,叫‘食色性也’,”兰昭蘅看着他,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脸:“这是人类最本能的需求和欲望,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抵触,先试试看。”
所以——这就是兰昭蘅最近天天下厨、还变着花样搞创新菜的原因。
裴清初怔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药液配置完毕,裴清初换上治疗服,佩戴好监测设备。
柔软布料贴在身上,随着他躺进治疗仓、吸取水液而变得沉重。
“这次还是从C级强度开始,”兰昭蘅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带着空荡荡的回声,“不要害怕,尽力撑住,你还是可以随时中止,听明白了吗?”
他不会中止的。
裴清初想,多一份能力就多一份保障。
即使现在,他已经过着不错的生活,有信任的朋友、可爱的女儿、稳定的工作,但这一切像是空中楼阁,随时可能会被暗处的阴影吞没。
因为他是omega,一旦被确认为低基因等级,就会被保护协会强行纳入数据库管理。
因为他是D级,一旦等级跌落的事情暴露,会被迫调岗、中止项目课题。
失去工作、失去自由,并非因为他是背负叛国罪名的“盛宴”,而是因为这些无处不在的桎梏——
因为他是D级omega,裴清初。
蚀骨的痒意从四肢百骸、神经末梢窜起,伴随着从里到外的空茫剧痛,心跳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抵御着这濒死的痛苦。
裴清初猛然挣扎,随即用残存的理智,将身体砸向治疗仓内侧,手腕、腰后、脚踝的吸附设备瞬间激活,牢牢将他固定在仓内。
Omega眼前发黑,喉中发出尖锐声响,如同案板上的鱼激烈甩尾,无穷无尽的冷汗从身体各处涌出,像是被恶狠狠挤压出最后一滴水的海绵。
在意识昏蒙的最后时刻,裴清初望见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再往上,是一双熟悉的、担忧的淡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