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小小拉着他,在他额头脸颊烙下亲亲,盖满“小小印章”,小手一挥,眼神却恋恋不舍地看他。
裴清初心底一软,也亲了亲她的小脸。
一旁假寐作“没眼看”的大黑见状,也蠢蠢欲动,刚扑上来就被挡开,裴清初已经掌握了训狗技巧,严肃斥责道:“不可以。”
大狗霎时灰溜溜地夹起尾巴。
等裴清初来到研究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坐进工位,重新接入之前尚未分析完毕的通信模块。
之前,他就在注释里发现了一些陈析潢的“日志”,只不过相当零散,意义不明。
但现在……那些郁卒愤懑的言辞,似乎都指向李向暖。
李向暖看不起陈析潢,陈析潢又自尊心甚高,一开始,两人只是在镜头前假装“传统AO”,但很快,陈析潢发现完全无法跟李向暖正常沟通。
裴清初记下了那个时间点,不久后,陈析潢接触到了凯路简。
他借用研究所的平台查询——果然,陈析潢,也曾在自己的“茧房”内,发过求助。
[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omega怎么办?]
[如题,贴主跟他是家里包办的婚姻,没什么感情,他家里有钱,我基因等级高。]
[我们小时候见过面,那个时候他虽然懦弱,但善良,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下面评论的人没几个当回事,纷纷道:
[能找到omega你就偷着乐吧,我在保护协会等分配的号都排到六年之后了!]
[是啊,基因等级高不是应该的吗?基因等级低早就上战场当炮灰了]
陈析潢没有再回复这个帖子,只后来在某技术交流论坛上,在新年许愿活动界面,留了一条言: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公平,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我的爱人能够回来。]
这是一个愿望。
裴清初的目光落在“公平”两个字上。
心中最坏的念头隐隐浮现,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那个人”有关、如果陈析潢参与的人体实验是那个人的研究内容——
他将光屏熄灭,靠在椅子上,疲惫地微微阖眼。
那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叮铃!”
通讯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裴工,我们整理好了李向暖的通话记录。”齐鸢汇报道,“已经发送到了您的加密邮箱。”
“好的,收到。”
“另外,您说的‘汉字’有关内容,我们也去请教了相关专家,尤其是母星历史和考古方面。”
齐鸢摇了摇头,“很遗憾,公开数据库、阎家藏书楼中,并没有相关材料支撑,那种纹饰是文字,皇室古籍库中可能有资料,但我们并无权限。”
“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裴清初敲了敲桌面,重新打起精神。
以李向暖的性格,确实有可能哗众取宠、胡编乱造。
但他和珠可执的判断一致——
那么复杂系统的观念和语言,不是一人能臆想出来的。
李向暖借此抱紧了珠可执的大腿,对他来说是好事。如果陈析潢的失踪真跟“那个人”有关,李向暖作为“知情者”,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裴清初点开齐鸢发送的资料。
李向暖的对话不多,基本都是跟父母、朋友,跟朋友绝交后,多是一些狐朋狗友。
副官团队标注出了可能有价值的信息,是李向暖跟陈析潢互殴后的对话,在几天内,他们多次提到了陈析潢的“合作对象”。
裴清初把那几段音频反复听了几遍——
不对劲。
从前后信息判断,这个“合作对象”是奕孔博士无误。
但,先前凯路简描述的奕孔博士,出手阔绰大方,行踪诡秘,极有威严;而对话中提到的奕孔博士,言行过于谦虚逢迎,善于利用漏洞、占小便宜。
他的“威严”,更多地来源于信息差,和刻意营造神秘感。
“……”
裴清初继续调出沉海分析的加密货币交易明细,这工作属实是大海捞针,沉海尽力也只锁定了数片区域。
但是,这几处都是基础平民区,紧挨着高新区工厂,实在不像奕孔博士可能栖身的地方。
通讯又响起,杜卜丸看了眼熟睡的巨狼,鬼鬼祟祟道:“裴工!裴工!你的样本!”
他头发乱成鸟窝,精神却十分亢奋,像个疯子,而不是昆仑学会的少年天才。
裴清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样本我今天晚一点给你,”他道,“你是什么学历?”
“啊?”
杜卜丸挠头,“怎么了裴工,你终于发现我有两个博士学位了吗?正准备拿第三个……不是,你别听他们胡说啊,我智商一百七呢!我真不是弱智!”
裴清初点头:“杜博士。”
“别别别,别这么叫,”杜卜丸打了个寒颤,“除、除了领证的时候,哪有博士管自己叫博士的?!听着多糟心!”
他三言两语表示了对读博生涯的痛恨之情,又痛斥昆仑学会必须在三个方向做到博士水平才能毕业的恶心规定,才怨鬼般挂断通讯。
裴清初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奕孔博士]这个ID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