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口烧烤,闻见股怪味,刚皱起鼻子,手机屏幕上,有人戳穿了他低劣的谎言,回复“行满足你”。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通电光——
穿越,他没想过这么玄的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开局没有金手指、没有法宝,甚至连个对他吼叫,被他打脸的炮灰都没有。
父母恩爱,对他有求必应;家庭富裕,吃穿应有尽有,他一度以为自己终于投了个好胎。
——然后得知,自己将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
什么狗屁ABO世界!他不是每天吃喝玩乐就够了,凭什么要学这学那,凭什么要学着伺候alpha?
温柔高知的父母变了脸色,成了两把锋利的刀,眼泪、斥责、哀叹,一次次往他身上扎,未软化的心脏终于重新淬上毒。
李向暖最终点了头,他几乎觉得自己是悲壮的。
[我不欠你们的了]。
他的婚姻比想象中还恶心:一个敏感、瘸腿、自卑又傲慢的昔日S级alpha,一个男性丈夫!
李向暖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两半般割裂。
他的灵魂叫嚣着厌恶着,要送一切去死,身体又卑劣艳俗地约束自己,扭捏作态地假装成他心中的“女人”、那个真实的他自己——
一个栖居于无法违逆的权柄下,无法在任何竞争中胜出的,从里到外的弱者。
这是他曾经在网络上反串过无数次的场景。
恨就好了,恨别人就好了,一切都是陈析潢的错。
是他把自己从顶天立地的男人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是他让自己无法拥有幸福的家庭、跟父母吵架,是他不肯奴颜婢膝讨好自己……是他,都是他!
否则自己可以豪车香槟一挥手叫八个美女当多情浪子、可以靠自己的才华学识幽默气质受人敬仰——
李向暖的目光忽然落在珠可执助理的包上。
那是张长条状的白色薄纸。
一张……外卖小票。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那是什么?”
“艺术大师乌有光的新作《祈》,灵感来源于母星祭祀祝祷的祭品封装,包括纹路也是一比一还原。”见珠可执颔首,助理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祭祀?”
李向暖愣了下,顾不上喉头的血,哈哈笑出声,“啧,你说这玩意儿是祭祀?‘黄焖鸡大份+米饭+小菜’?”
“我X他X!”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去抓珠可执的裤脚,被轻巧避过,摸了个空,细瘦腕骨连带手背爆出青筋:“你先别走!我、我……”
他一时词穷,只觉得脑中灵光大闪,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你们是不是、是不是看不懂汉字?——那上边不是什么纹饰,是字,是汉字,我认识的,我认识的!”
“汉字?”
珠可执若有所思,学着他的发音:“基佬、死gay、搅X棍,土鳖、爷爷、直男……这些也是‘汉字’?”
李向暖没想到她能记住自己说的每个词,震惊不已地看她:“你这女人有点东——”
保镖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巴掌,李向暖被扇得倒退一步,捂着通红肿胀的脸:“……不是,你打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好话啊?!”
珠可执扬了扬下巴,保镖又是一个耳光,巨大力道让他耳中嗡鸣。
李向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终于学会了闭了嘴。
“把他带走,跟李家说一声。”
珠可执向助理示意,又接着吩咐道,“联系几个母星纹饰学的专家,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所谓的‘汉字’。”
三言两语决定了李向暖的命运,她看向裤脚,微微皱眉。
一旁的alpha马上蹲下身来打理,骨节分明的大手珍之重之地为她理贴裤线。
珠可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勾起一个笑:“你,叫餐厅经理把这里打扫一下,给楼上的会员和散客送礼品补偿。”
她顿了顿:“这家的粥品不错,晚些点一份,送到我房间。”
alpha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欣喜,连忙点头。
正说着,眼前的电梯打开,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身影匆匆下来,说了声“借过”。
看不清脸,似乎是个高挑美人。
珠可执有些意动,但工作尚未处理完毕,她遗憾地把视线收回。
这打扮大约是散客,想来是误入,还是不招惹为好。
走远些,裴清初才仗着遮蔽,轻轻敲了敲耳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