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下属，这种程度的善解人意裴清初当然能做到，他自觉十分体贴，对着禾生玉弯了弯眼睛：“不用操心，你去忙吧，我们一会儿就走。”

“禾生玉？”

在女生想把水放在一边的时候，alpha突然伸手接过水杯，声音淡淡的，却有效阻拦了实习生的脚步，“你想去首都星研究所实习？”

禾生玉没懂他审视、挑挑拣拣、最终变得慈爱的目光，局促地点了点头。

阎越砾在通讯终端上一划，让她亮出快传码，下一秒，一张寥寥几字、带着签名的推荐信便落在了禾生玉的终端上。

“‘昆仑’学会，十九年级的杜卜丸。”阎越砾随口道，“报他的名字，进中心研究所应该足够了。”

禾生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她看了看那印签，居然真是昆仑学会的防伪标识，顿时喜不自胜，口不择言道：“谢谢师公！”

阎越砾又一顿，挥挥手。

“杜卜丸……是昆仑学会的人？”离开办公室的路上，裴清初忍不住开口。

那个传说中只收6岁以下、智力170以上孩童，成年后基因等级最低A75，整体学制长达20年的联邦基因研究中心——昆仑学会。

“基因等级”就出自他们之手。

“嗯。”阎越砾说完，才发现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似乎用不起杜卜丸这样的人才，补充道，“他跳级申请毕业，数据量不够，所以来一线实习找灵感了。”

倒也不全是谎话，毕竟杜卜丸的毕业课题是他。

但裴清初似乎没有怀疑，只是郑重地看着他，道：“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阎越砾摸不着头脑，心底却“啪”一声飘起一枚泡泡。

他从得知李理事要挟小研究员去酒会，就让杜卜丸准备了推荐信——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之前对小研究员的身份抱有怀疑，他才没马上拿出来。

今天一见，那小姑娘聪明、懂事，让杜卜丸做介绍人也没什么……阎越砾看了看自己跟裴清初间，变得越来越近的社交距离，到底还是很受用。

他发现自己有点期待这小研究员露出更多不一样的表情，而非对外那副滴水不漏的平静模样。

“举手之劳，以后还要跟裴工合作。”阎越砾唇角一勾，大衣衣角愉悦地荡了荡。

电梯落到地下停车场，通讯亮起，阎越砾接通，没避开裴清初。

“长官，李向暖近期活动一切正常，但之前曾与朋友频繁提到一家名为‘荇’的植物艺术馆，对其强烈批判、十分不满；”

“我们顺着去查，陈析潢本职公司的同事也对该‘荇’有所耳闻——陈析潢有段时间频繁提及，语带炫耀。结合现有能查到的信息，我们基本可以认定，该艺术馆的所有者，是陈析潢的外遇对象，珠可执。”

“——她很可能知道陈析潢的下落。”

——

珠可执，omega女性，D星某议员的女儿，基因等级为A50，在某发达星系攻读自然装置艺术学位。

回到车上，看着沉海发来的资料，阎越砾挑眉：“这姑娘为什么会看上陈析潢？”

她可不像李向暖那样，家境殷实却能力平平，要找高等级的alpha充门面。

“她和陈析潢确实有资金流水往来，”沉海道，“目前查到的消息是，珠可执性格张扬，有收集高等级alpha的癖好。”

“议员。……”

阎越砾沉思，这倒有些棘手，不管是上议会还是下议会，议员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他不至于得罪不起，但也不好贸然打草惊蛇。

“珠可执目前应该还在D星，想见到她，我有一个办法。”

齐鸢的声音响起，“珠小姐的‘荇’艺术馆是预约制，除展览外，也出售部分植物装置，因体积较小，主要作为高端家居，不少新婚夫妇会特意前去添置。”

“‘荇’只服务‘新贵’人士，我们可以想办法找推荐人、申请入会，只是可能需要——”

齐鸢稍稍卡顿了一下：“——需要裴工配合。”

虽然他们也能伪装omega，但总没有裴清初这个现成的方便。

阎越砾看了裴清初一眼。裴清初略一思索，点点头：“我没问题。”

在军校他也接过这样的任务，但不知为何，每次跟他搭档的人都是阎越砾。

有几次，他的搭档也是别人，但任务开始前，搭档们总会遇到各种突发事件，不得不临时退场。

“好，我马上跟沉海完善背景资料，找中间人推荐。另外，D星有几家店铺……”

据齐鸢的消息，D星上层有不成文的“入圈指南”，要到几家店铺消费过，才算一只脚迈进了“上流”门槛。

匆匆伪装后，两人换了辆张扬的跑车，到达第一站，一家藏在老城区的裁缝店面。

这里维持着联邦早期的蒸汽朋克风格，黄铜导轨门牌，复古蚀刻玻璃后摆放着手工领结、皮靴和羊绒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