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初鬼使神差地默默跟着冬漫进了家,她觉得最近来这房子的次数有些多。
路过五楼的门她心沉了沉,如果不来冬漫家她就会睡在路边,无论如何不会低声下气地拉下脸去敲门。
宋建国过几天气消了或者牌场得意就忘却此事,宋砚初却会永远铭记,甚至再也不想回家,她想将来有能力要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她想住自己的房子,不依附他人。
想着白天校园里同菲啡和陈平的谈话,刘青意味深长地目光和看重,或许可以试试,试试努力一点,离开不堪的家。想要实现梦想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宛如英文的数学公式根本看不懂,叫人头晕目眩,甚至无从下手,从哪里开始呢,她坚持不下去。
我不是学习的料。
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呢?你想一辈子活在宋建国的绑架下吗,你要在这里混混度日一辈子吗?
“吃饭了吗?”冬漫进门后开了灯,直奔阳台厨房一体的区域,四角圆钝的冰箱被打开,冷白光束打在她脸上,她看着食材考虑做什么晚餐。
冰箱里满满当当填着绿油油地蔬菜。
“没有。”宋砚初轻车熟路地将书包放在桌椅上,看不清冰箱又什么,她一天没吃饭,饿得胃部灼烧,想了想又说:“你也没吃吗?”
“刚兼职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我随便做点吧……西兰花和胡萝卜你想吃哪个?”冬漫看过来,认真询问道。
那眼神的认真程度让宋砚初意识到,她真的打算吃这两个菜。
宋砚初嘴角抽了抽,面露菜色:“没有别的了吗?”
“有。”
“有什么?”
“紫甘蓝…紫甘蓝炒鸡蛋怎么样?”
“…”
冬漫看着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紫像变色龙似的,不禁被逗笑了,不确定到底因为什么,毕竟她很喜欢吃蔬菜,怎么能懂不爱吃的人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
“没……你做吧,有什么吃什么。”宋砚初决定入乡随俗,有什么吃什么。
和母亲有做饭十几年经验,刀法精湛的对比下,冬漫略显青涩。
她不会做饭,只会把菜切一切,而后扔进锅里放调味剂,胡萝卜条切成块,紫甘蓝叶被剥下,切成三指宽的大宽条。
宋砚初闲来无事好奇地站定在她身旁,很可惜,她也不会做饭,如果和冬漫比赛的话她会荣获做饭最难吃成就。
“需要帮难吗?”宋砚初问。
“简单炒两个菜,还不至于需要帮忙。”冬漫说。
既然有人给做饭就不能挑来挑去,宋研究默默观望,冬漫忽地偏过头问:“吃辣吗?”
宋砚初回过神,慢半拍的忆着她方才说了什么,想起来后不可置信的问道:“炒胡萝卜放辣椒干什么?”
这不是吃不吃辣口味问题,而是认知层面的,胡萝卜怎么能放辣椒呢?她对比吃法闻所未闻,难以幻想其味道,况且藏北为北方城市,很少会吃辣椒。
“吃啊。”冬漫说了句废话。
“不是我知道是吃……我的意思是炒胡萝卜怎么能放辣椒呢,多难吃?”宋砚初一言难尽地说。
两人对视两秒,冬漫怔然时松垮垮的上眼皮褪去平时阴沉,睁大了些,她勾起一边嘴角轻笑了一声,被质疑了口味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笑什么……
宋砚初认认真真提出质疑得到玩味的笑,她一头雾水随后又追问:“你是藏北人吗?这么爱吃辣椒。”
上次在冬漫家吃饭时青菜放辣椒她就想问,可那时实属心情一般吃完饭后就走了,这次胡萝卜放辣椒更叫她开眼。
“不是,泉西人。”冬漫说。
“你不是藏北人啊…怪不得。”宋砚初嘲讽的反话问到点上,冬漫竟然真的不是藏北人,而是在距离几百公里的泉系,此地区人爱吃辣全国闻名。
奶奶家藏北,冬漫怎么会在泉西。
“在泉西长大。”冬漫将已经拿到案板上的辣椒放回抽屉中,开了油烟机热锅,说话有些失真不清。
在泉西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回藏北祖地呢?泉西是三线城市,建设和发展总比县城好,多少人抢破头想离开,冬漫却在这悠然住下。
是在藏北暂住吗?把卧室重修装修一番不像暂住,更像久留落户。
宋砚初“哦”了一声,把心底的问题埋进心里一笑了之,因为冬漫看起来和蔼,实际边界感很强,自然而然不去打探私事,而且她也没那么好奇别人的事。
没话可说,她便规矩坐在餐桌等待,拿出手机回微信,几个小时没看冒出六七个红点,乍一看分不清谁是谁发的,宋砚初会依次打开聊天框再确认是谁发的。
菲啡是微信置顶被率先回复,内容是两菜一汤的晚饭和吐槽菲母因她数学成绩决定加课,撕心裂肺的呐喊通过满屏“啊啊啊啊啊”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