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对人一见钟情的瞬间,你会感觉自己全身都晕乎乎的,这不就是激素在起作用吗?”
那一瞬间,林羁的话在如魔音回响他脑海里,久久不散。
——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对这张脸。
体内的酒精仿佛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变化,很听话地开始发挥作用,将他的脑袋搅得一团浆糊,久违的困意也随之翻涌上来。
他眼皮也止不住打架,身形竟渐渐摇晃起来。
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看见眼前男人慌张着要来扶他,紧接着眼前一道金光闪过。
卡地亚项链,玫瑰金双环。
残存的理智让他判断出款式,紧接着脑中划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项链真是…晃眼得很……
理智被困意蚕食得一干二净,不知处于什么心情,他伸出手往男人脖子上抓去——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带着暖意打在他的脸上,他眼皮打架似地睁开一只眼,眼前一片模糊。
柔软的枕头、白花花的被子。
他伸出手…呃,手伸不出来。
宁迟昼迷迷糊糊地低头,发现自己双手都被困在棉被里,整个人被捆成了一个大号的寿司卷。
不对。
小宁寿司猛地弹起,一头卷毛凌乱的翘着。
他昨晚来红夜酒店喝酒没错,可是谁带他回的房?
宁迟昼挣扎着将双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这才察觉手上凉意,低头一看,一条细细的金链好端端躺在他掌心,被他攥得死紧。
凌乱记忆瞬间被这条项链翻回,一帧帧画面纷飞闪过——
他不小心碰瓷了那个小演员。
还死抓着他的项链不撒手。
喝得烂醉一头昏睡过去。
小演员无奈送他回房。
他缠着人撒泼打滚。
小演员无奈之下,把他捆成了寿司卷。
“啊…”回想起全部经过,宁迟昼怔愣片刻,随即哀嚎一声,整个人摔进被窝里羞耻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都干了什么!干了什么!!
怎么能仗着喝醉酒就对人家为所欲为,还把别人的项链扯了下来!
埋着脸深呼吸一下又一下,宁迟昼才从那股尴尬劲中略微缓过神来,缓缓抬起一张通红的脸。
没事的,没事的,他不认识自己……不对,他好像是自己粉丝。
宁迟昼深吸一口气,发誓从今天起将会每日订阅埃隆·马斯克的火星移民计划从而能够第一时间逃离地球。
平复好心情后,宁迟昼掀开被子,脚踝刚点上地面,视线就被床头柜上东西吸引。
柜上放着一瓶草莓牛奶和一碗白粥。
…草莓牛奶?难道是林羁安排送的?
如果是他的话,知道自己爱喝这个也正常。
宁迟昼有些愣神地凑近去看,这才发现牛奶下还垫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工整俊逸,写着:醒酒养胃,睡醒记得喝——应识星。
宁迟昼摸了摸粥,还是温的。
碗壁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指尖,一股莫名的情绪也随之泛上心头,宁迟昼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去够床边手机。一解锁,几十个未接来电登时弹了出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打过去。
“你终于醒了祖宗,昨晚你怎么回事啊,说不见就不见了!”电话接通瞬间,林羁气势汹汹地控诉。
宁迟昼也不好意思:“抱歉,昨晚我好像有点喝多了。”
“我昨晚可担心坏了,要是你在我酒店里出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你妈交代?”确认完宁迟昼没事,林羁气也消了:“行了你赶紧把粥喝了吧。”
宁迟昼一愣:“粥是你送的?”
谁知林羁也愣住了:“不是你点的?前台说昨晚你房间有个男人要了份白粥,让明天快中午的时候送到,还特地要温热的…”
尾音未落,电话两头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林羁发出了杀鸡般的惨叫:“宁迟昼!你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你们昨晚…!?”那头声音低下来,发着颤,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们昨晚真那个了???”
“不是…”宁迟昼把手机拿远,捂着嘴笑得发颤,半晌才直起腰来抹了抹眼泪,憋着笑解释道:“放心放心,什么都没发生,他好心送我回来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林羁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就说,虽然我昨晚说那什么过后能改善睡眠,但你也不能真这么听我话,随便找个人就去试了吧!”
林羁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宁迟昼听着听着,却慢慢走了神,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昨晚林羁的那番话。
半晌,他微微眯了眯眼。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也不全是歪理。”他摩挲着下巴,轻声道。
林羁没听清:“什么?”
宁迟昼却没再解释,他将手慢慢放上胸前,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衣物下有力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像有只笨鸟将那肋骨错认为了鸟笼,正不停拍打翅膀叫嚣着逃出。
他按住胸膛阻止那只笨鸟,低声喃喃:
“原来一见钟情真能让人睡个好觉。”
他将床头柜上的纸张高高举起,透着光去看那个好听的名字。
应、识、星。
默念了好几遍,宁迟昼将这张纸对折再对折,慢慢放进口袋。
他想,如果下次再见,就把项链还给小演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