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们能帮我救回父亲?”
“当然。” 秦月娘道,“我们有能力让你父亲出狱,条件是你要帮我们打探张邦昌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相府地牢和一本真账本的事情。”
素云的脸色微微一变:“相府地牢?真账本?你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被新党迫害的人,张邦昌是蔡攸的亲信,也是我们的仇人。” 秦月娘道,“这本真账本,记录着蔡攸和张邦昌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证据,只要拿到账本,我们就能扳倒他们,你的父亲也能沉冤得雪。”
素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恨张邦昌,恨他害了自己的家人,毁了自己的一生,但她也知道,蔡攸和张邦昌权势滔天,想要扳倒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凭什么相信你?” 素云道,“你们若是骗我,我不仅救不出父亲,反而会连累更多的人。”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相信凝香阁。” 秦月娘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递给素云,“这是凝香阁的信物,柳三娘姑娘你应该认识吧?她是我们的人,如今被关押在相府地牢中,我们救你父亲,也是为了救她。”
提到柳三娘,素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柳三娘?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但处境危险。” 秦月娘道,“蔡攸对她严刑逼供,想要从她口中套出情报,我们必须尽快救她出来。素云姑娘,这是一个双赢的机会,你帮我们,我们帮你,只要成功了,你就能和父亲团聚,我们也能为冤死的亲人报仇。”
素云看着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秦月娘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挣扎渐渐平息。她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不仅父亲再也没有出狱的可能,她自己也只能永远被困在倚红楼这个牢笼里。
“好,我答应你。” 素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先救我父亲出狱,我才能帮你们打探消息。”
“可以。” 秦月娘点了点头,“你父亲被关押在哪个牢房?我们会尽快安排营救。”
“他被关押在城西的大牢里,牢房编号是丙字三号。” 素云道,“张邦昌已经买通了牢头,我父亲在里面受尽了折磨,你们一定要尽快救他出来。”
“你放心,我们会的。” 秦月娘道,“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张邦昌的事情吗?比如,相府地牢的布局,或者真账本的下落?”
素云摇了摇头:“张邦昌心思缜密,从不轻易透露这些事情。我只知道,相府地牢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想要进去很难。至于真账本,我听他酒后提过一句,好像藏在他府中的书房里,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秦月娘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素云能提供这些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没关系,你以后多留意一些,有任何消息,都可以通过凝香阁传递给我们。”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笺,上面写着凝香阁的暗号和联系方式,“你把这个收好,若是有消息,便让可靠的人将‘寄茶’送到凝香阁,纸笺上写‘碧螺春’,我们便知道是你传来的消息。”
素云接过纸笺,小心翼翼地收好:“我明白。”
就在这时,屋内的张邦昌动了动,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快要醒了。
“不好,他要醒了!” 素云脸色一变,连忙对秦月娘道,“你快走吧,从后门出去,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离开倚红楼。”
秦月娘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素云叫住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递给她,“这支簪子你拿着,路上若是遇到阻拦,可以用它自保。”
秦月娘接过银簪,心中一阵暖流:“谢谢你,素云姑娘。”
素云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尽快救我父亲出来。”
秦月娘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厢房,按照素云指的方向,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倚红楼。
林三郎早已在后门外接应,看到秦月娘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月娘,怎么样了?”
“成功了!” 秦月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素云答应和我们合作,她告诉了我她父亲的关押地点,还说真账本可能藏在张邦昌府中的书房里。”
林三郎心中一喜:“太好了!我们快回去,把消息告诉苏姑娘。”
两人快步穿过小巷,朝着凝香阁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寒雾弥漫,却挡不住他们心中的喜悦与希望。
凝香阁的后院,苏清晏依旧坐在窗边,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映得她的面容有些憔悴。她一直在等消息,心中的忐忑越来越强烈,生怕月娘和三郎会出什么意外。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苏清晏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清晏姐姐!” 秦月娘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我们成功了!”
苏清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快进来,慢慢说。”
三人走进厢房,谢宁给秦月娘倒了一杯热茶。秦月娘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她将在倚红楼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清晏,包括素云的遭遇、她们的约定,以及素云提供的关于张邦昌府中书房和相府地牢的消息。
苏清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越发坚定。“素云提供的消息很重要。” 她道,“城西大牢,丙字三号牢房,我们必须尽快营救她的父亲,履行我们的承诺。同时,张邦昌府中的书房,也必须派人去打探,找到真账本的下落。”
林三郎道:“苏姑娘,营救素云父亲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今晚便动身,潜入城西大牢,把他救出来。”
苏清晏摇了摇头:“城西大牢守卫森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张邦昌买通了牢头,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思索道,“沈疏桐在官府中有一些关系,我可以让他出面,先打点一下牢头,拖延时间,然后再找机会营救。”
谢宁道:“我也可以调制一些迷药,到时候混入大牢,迷晕守卫,方便营救。”
苏清晏点了点头:“好。谢宁,你负责准备迷药;三郎,你去联络沈疏桐,让他尽快打点牢头;月娘,你好好休息,这几日辛苦了。”
“是,清晏姐姐。”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夜色渐深,凝香阁的后院依旧灯火通明。苏清晏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玉牌,心中充满了希望。素云的合作,让她们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她知道,营救素云父亲、打探真账本下落、营救柳三娘,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像寒梅一样,在严寒中坚守着信念,等待着绽放的时刻。
次日清晨,沈疏桐便传来消息,他已经打点好了城西大牢的牢头,同意给素云的父亲提供一些照顾,并且承诺,在三日之内,不会对他动刑。同时,沈疏桐还派人打探到,张邦昌府中的书房守卫极为严密,日夜都有家丁看守,想要潜入进去,难度极大。
苏清晏召集众人,商议对策。“张邦昌府中书房守卫严密,硬闯肯定不行。” 苏清晏道,“我们必须想一个办法,引开守卫的注意力,才能趁机潜入。”
林三郎道:“我可以在张府外制造混乱,引开守卫,然后趁机潜入书房。”
“不行。” 苏清晏摇了摇头,“张府戒备森严,你制造混乱,很可能会被他们察觉,反而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张邦昌不是极爱香料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谢宁眼中一亮:“姑娘的意思是,用香料引开他的注意力?”
“正是。” 苏清晏道,“凝香阁里有那盒西域的龙涎香,我们可以派人将龙涎香送给张邦昌,告诉他这是世间罕见的奇香,他定然会爱不释手,甚至会亲自去书房查看。到时候,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张邦昌吸引,我们便可以趁机潜入书房,寻找真账本。”
秦月娘道:“可是,谁去送这龙涎香呢?张邦昌认识我们,若是我们去送,肯定会被他察觉。”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 苏清晏道,“前院的伙计阿福,是柳三娘的远房亲戚,为人忠厚老实,从未暴露过身份。让他去送龙涎香,不会引起张邦昌的怀疑。”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当日午后,阿福便带着那盒龙涎香,前往张邦昌府中。临行前,苏清晏特意叮嘱他,见到张邦昌后,要表现得恭敬谦卑,只说是凝香阁新到的奇香,特意送来给大人品鉴。
阿福不负所望,顺利进入了张府,见到了张邦昌。张邦昌见到龙涎香,果然大喜过望,立刻让人打开盒子,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他赞不绝口。“好香!真是好香!” 张邦昌笑道,“凝香阁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弄到如此罕见的龙涎香。”
阿福躬身道:“大人过奖了。这龙涎香是小的东家托人从西域买来的,知道大人喜爱香料,特意送来让大人品鉴。”
张邦昌心情大好,赏了阿福一些碎银子,让他退下了。随后,他便拿着龙涎香,兴冲冲地走进了书房,想要仔细把玩。
书房外的守卫见大人亲自进入书房,注意力果然都集中在了书房门口,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林三郎正悄悄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林三郎按照计划,等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后,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张府,避开巡逻的家丁,朝着书房的方向摸去。
书房内,张邦昌正拿着龙涎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林三郎悄悄来到书房窗外,用特制的工具轻轻拨开了窗闩,悄无声息地跳了进去。
张邦昌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到林三郎,脸色骤变:“你是谁?竟敢潜入本府书房!”
林三郎没有说话,身形一闪,便朝着张邦昌扑去。张邦昌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呼喊守卫,却被林三郎一把捂住了嘴,按倒在地。
“别出声!” 林三郎压低声音,手中的匕首架在了张邦昌的脖子上,“我问你,真账本在哪里?”
张邦昌吓得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刺客,若是不说出真账本的下落,必死无疑。“真…… 真账本在书桌的暗格里。” 张邦昌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三郎心中一喜,松开捂住张邦昌嘴的手,却依旧用匕首架着他的脖子:“快把暗格打开!”
张邦昌不敢反抗,颤抖着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按照林三郎的吩咐,转动了书桌抽屉上的一个铜环。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书桌的桌面缓缓弹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林三郎一把夺过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本账本,上面记录着蔡攸和张邦昌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种种罪证,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真账本!
“很好。” 林三郎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匕首,一拳将张邦昌打晕在地。随后,他拿着真账本,悄无声息地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凝香阁的后院,苏清晏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林三郎拿着真账本回来时,她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她颤抖着双手,打开紫檀木匣子,看着里面的真账本,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本账本,承载着苏家的冤屈,承载着无数忠良的希望。如今,她们终于找到了它,扳倒蔡攸和张邦昌的日子,指日可待!
“清晏姐姐,我们成功了!” 秦月娘和谢宁也十分激动,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苏清晏擦干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是的,我们成功了!” 她看向众人,“现在,我们有了真账本,就可以联名上书,弹劾蔡攸和张邦昌。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这本账本,逼迫蔡攸释放柳三娘!”
林三郎道:“苏姑娘,联名上书一事,沈公子已经在联络朝中的忠良大臣,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至于营救三娘姑娘,我们该如何行动?”
苏清晏道:“我们可以派人将真账本的副本送到蔡攸手中,告诉他,若是他释放柳三娘,我们便不再追究此事;若是他执意不肯,我们便将真账本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次日,苏清晏便让沈疏桐将真账本的副本送到了蔡攸手中。蔡攸看到副本,脸色骤变,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苏清晏竟然没有死,还找到了真账本!
静思轩内,蔡攸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副本狠狠摔在地上:“苏清晏!你这个贱人!竟敢骗我!”
家丁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蔡攸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挣扎。他知道,真账本一旦公之于众,他的下场将不堪设想。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释放柳三娘,让苏清晏得逞。
“相爷,怎么办?” 一个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清晏已经掌握了真账本,我们若是不释放柳三娘,她恐怕真的会将账本公之于众。”
蔡攸脸色阴沉,沉默了许久,终于咬牙道:“好!我答应她!释放柳三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三日后,蔡攸果然派人将柳三娘送到了凝香阁。柳三娘虽然受尽了折磨,身体十分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看到苏清晏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激动。
“清晏!月娘!谢宁!三郎!” 柳三娘声音沙哑,却难掩心中的喜悦。
“三娘姐姐!” 秦月娘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柳三娘,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苏清晏也走上前,握住柳三娘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三娘,辛苦你了。”
柳三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辛苦。只要能和你们团聚,只要能扳倒蔡攸这个奸贼,我受再多的苦也值得!”
谢宁连忙给柳三娘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三娘姐姐,快喝了吧,这是我特意给你调制的补药,可以帮你恢复身体。”
柳三娘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心中一阵暖流。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姐妹和兄弟,他们会一起并肩作战,直到将所有的奸贼绳之以法。
凝香阁的后院,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照在众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天井里的腊梅,终于在寒风中绽放了,花瓣洁白如雪,透着几分清雅,几分坚韧。
苏清晏看着身边的众人,看着绽放的腊梅,心中充满了希望。真账本已经找到,柳三娘已经获救,蔡攸和张邦昌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她知道,这场斗争还没有结束,前路依旧充满了艰险,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们心中的信念不变,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战胜所有的困难,还天下一个清明,还所有蒙冤之人一个公道。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媚,寒雾渐渐散去,临安城的街巷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凝香阁的朱漆门板依旧半掩着,门楣上的 “凝香阁” 三字牌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在这寻常的商铺背后,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忠良与奸佞的较量,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她们已经占据了上风,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