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谨言抓住时间,压低身子给她系安全带,“咔哒”一声,没等黎语反应又立刻把车门关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黎语缓过来的时候,季谨言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她只能扁扁嘴,作势又要不开心。
“先送你回家。”
到时候再让你抱。
当然,后面那半句话季谨言没说出口,但黎语解读出来了,于是又咧嘴笑。
季谨言侧目,从镜子里看见傻笑的黎语,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也染上丝丝笑意。
分开的这几天,煎熬的何止黎语一个人呢?
可黎语不知道,酒精麻痹着她的神经,给了她出格的理由,她放肆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季谨言的侧脸。
这几天的折磨在心头发酵,喉间又泛上一阵苦涩,她忍不住想,季谨言会想她妈?季谨言会怪她吗?季谨言……还喜欢她吗?
可这些她都得不到答案,因为季谨言也不知道,他们明明就在对方身旁,抬手就能触到彼此的身体,可心与心之间却隔着一栋无形的墙。
她从前不知道,今晚她要打破这道屏障,不再当胆小鬼,不管是她,还是季谨言。
这头的老天似乎都在给他们让路,奥迪在南城交通最繁华的时间里,在大道上,一路畅通无阻。
黎语感觉凉风还没吹一会儿呢,车就到位了。
季谨言停好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见黎语清醒不少,一下起了逗她哒哒心,他懒懒地靠在车门边,饶有兴致地看她。
“这次还抱吗?”
黎语呆滞的眼睛闪过一瞬不自然,眯着眼朝他笑。
那就是不需要了。
季谨言伸出手,黎语赶紧顺势下车,车太高了,下车的时候高跟鞋不好站稳,还差点崴了一脚,幸好季谨言扶着,不叫她瘸着腿回家。
季谨言没说话,但表情复杂,今晚的一切都太超出了,他看不懂黎语到底要他怎么样。
疑问一直藏到电梯门被打开,黎语一直低着头,金黄色的头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还好吗?”季谨言扶了扶黎语,“先开门。”
黎语还是没有动作,好像被拔了电池的洋娃娃。
没有得到回应的季谨言一下慌了神,不会是酒劲儿又上来了吧?
他刚想蹲下身去看她的神态,就感觉肩膀一沉,比他矮一个头的黎语踮起脚,手臂扣住他的脖子,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是一个依恋的姿势。
她口齿不清道:“几斤盐开。“
她穿着一身抹胸的长裙,裸露在外的手臂紧紧贴着季谨言脖后的皮肉,温热传达肌肤下的血管,流经的地方都变得滚烫起来。
从季谨言的视角看女孩,大片大片雪白因醉酒而染上薄粉吸引视线。
但女孩并没有勾人的自知,而是随性地抬手,任由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春色暴露在季谨言的视线中。
正如季谨言梦中多少次所见的一样,细腻白皙又勾人。
季谨言克制地闭上眼,知道他已经不淡定了,身体里像是有一堆火,欲望不断攀升,眼底的暗涌不停地翻滚着。
半晌,季谨言挣开了眼,他利索地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门,下一秒,黎语的腰被握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季谨言死死压在了玄关的柜子上,距离近的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咔哒”大门关上了,室内只有头顶的一盏昏黄的小灯,照亮他们这小小一方天地。
季谨言弯腰,将他的额头和她的相抵,强势地占据她的所有目光。
“黎语,我不看不懂你。”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你怕我,所以我已经努力不出现在你面前了,但是你为什么……”
季谨言剩下的话被黎语捂在掌心下。
她不敢往下听,但季谨言偏偏要说,要把这颗血淋淋的真心在她面前剖开,叫她看个清楚。
他攥住黎语的手,靠得更近了,“不喜欢我,那可以不可以不要给我希望?”
他是人,是人就会疼的。
黎语被他眼底那抹浓厚的受伤刺到了,她想解释,说出来的话却语无伦次:“季谨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我真的不知道……”
眼看着季谨言眸中的光越来越暗淡,黎语的心慌了,患得患失的感觉也让她体会到了。
“没有……没有不喜欢……”
这句话太轻,轻到季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着急要一个答案,他等了十年的答案——
“你说什么?”
“没……”黎语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的头抵住季谨言的胸膛,声音彻底消失。
季谨言抱起她,几乎是哀求:“小语,小语你说完。”
可黎语合上了双眼,醉晕过去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到底……到底要他怎么样,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一刻,季谨言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搭在黎语腰上的手渐渐脱力,直至彻底垂落身侧。
可下一秒,怀里一空,一个温热的唇落在他的下颌,他期望的答案,如约而至——
“没有不喜欢,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