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高脚杯,但不喝,毕竟她喝啤酒都微醺。
虽然她已经足够安静,但是美人总是夺目些,更何况黎语独身一人有种远离凡尘的脱俗感,可高挑的身材配上一身抹胸长裙,将白皙优越的天鹅颈一览无余,又多了些勾人的风情。
因此,在季谨言进场前,黎语已经拒绝好几个上前搭话的人,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手边的香槟却是一点没动。
识相的搭话几句就离开了,但不管什么群体里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就比如现在黎语面前的这位李公子。
”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李公子朝她举了举杯子,撑住桌角的身体遮住她的视线,强迫她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黎语在花边新闻上没少见他,李氏地产的小儿子,妥妥一个风流浪荡的二世祖。
她深呼一口气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动作,不过一个老大的人横在面前,她视而不见那招很明显没用。
“就一杯?黎小姐?”李公子轻轻挑眉,花花公子的底色在轻佻的动作见体现地淋漓尽致。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为黎语这个没有姓名的嘉宾的捏脸一把汗。
黎语杏眼一转,心下有了主意,她一改冷淡的神色,而是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的荣幸。”
黎语话落,顺从地举起被冷落许久的酒杯。
李公子轻佻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下一秒——
黎语手中香槟杯猛地一晃,淡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随即正正当当地落在……李公子的裆部。
“啊。”黎语惊讶地捂住嘴,“不好意思呀。”
上一秒还春风得意的李公子,如今僵在原地,无措地任由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子,一点、一滴地滴落在脚下的地毯,汇成一滩意味不明的水渍。
“还喝吗?还是……”黎语轻笑一声,“先处理一下?”
“你!”李公子气急,正要发作。
可周围已经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议论声,甚至能听到毫不遮掩的嘲笑声,黎语坐在中间,无辜地眨巴一下眼睛,仿佛是真的不小心的一样。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脱颖——
“快给李少带路去卫生间吧。”
季谨言话音刚落,一个侍应生就走上前来。
他毕恭毕敬地弯腰,指了个方向“李少,这边请。”
被架起来的李公子只能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跟在侍应生身后,转身前狠狠地瞪了黎语一眼。
不过这一眼也被季谨言一个侧身挡了回来。
不过黎语也不在意,因为有个更加出乎她意料的人站在面前。
“好巧啊……”黎语说完就像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没话找话第一名。
季谨言倒是没数落她的犯蠢,而是很体面地应道:“嗯,好巧。”
体面到有点疏离。
黎语有点失落,但脑瓜子还飞速转动着,试图能够找到一个缓解尴尬的话题。
等到终于想到一个,她立刻道:“我……”
下一秒——“季律。”
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她的话,男人举着酒杯,熟络地和季谨言搭话。
“早就听闻季律是裴氏的金牌顾问,没想到和裴总的私交也这么好?”
季谨言没着急回话,而是垂下深色的眸子,看着黎语,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但是黎语又发挥了自己缩头乌龟的本领,一被打断立刻把脖子缩回,低着头一声不吭。
几秒钟后,黎语好像听到一声如有似无的叹息,再抬头,季谨言已经被一群人如众星捧月般围了起来,他在中央应对得如鱼得水,正如他响当当的红圈所新秀金字招牌一样。
这下黎语是彻底把所有的话都吞进肚子里了。
肚子里的话多了,整个人就闷地慌,她跟颗焉儿了吧唧的黄花菜一样般趴在小桌前,偷瞄季谨言的方向,可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回应的眼神。
以前的季谨言从不这样对她,从前只要她在,季谨言最多的目光永远是给她,小时候怕她一个不留神闯祸,长大了也就成了习惯。
习惯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黎语想不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发酵,她的视线落在眼前被换上新的酒杯,莫名感觉心头有阵火在烧,并且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喉间已经滑过一阵微凉。
事实证明,她真的不会喝酒,就这一口酒下肚,几乎是下一秒两颊就爬上了桃红,虽说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但总归有点反应迟钝。
支着脑袋的手也绵软起来,一个脱力,脑袋直直要往桌上撞。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