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像是能感知到主人情绪般,叫唤的声音变得轻轻的,它将脑袋放在季谨言的手边,奋力地把他的手推离药片。
季谨言垂眸,苦涩地笑笑。
“我不会吃这个了。”
季谨言抱起鲤鱼,让它趴在自己怀里,让它温热的身体能短暂地让他找回自己的心跳。
只是这个动作,碰到了同样摊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季谨言发愣,看了很久。
良久——
季谨言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封存依旧的QQ,他的手机换过很多部,可QQ的数据都一字不差地留下来,他和黎语的聊天框停在大一的寒假。
黎语说,我有男朋友了,你不要来找我。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将季谨言所有的心里防线击溃,那些上了大学之后就会好起来,就会再见的承诺和希望都像易碎的玻璃,这句话化作铁锤,将它砸得稀碎。
那一晚和今晚很像,只不过那晚的季谨言可以安慰自己黎语是身边有人了才拒绝他,而今晚,他只能直面血淋淋的事实。
这一夜,一墙之隔,两颗不同频的心,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情,同样沉重地睡去。
房间的灯亮到天明,照不亮未知的前路。
新阳升起,最先被熄灭的是黎语房间的灯。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踮起脚,眼睛偷偷瞟向对门,小偷似的摸出门,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su7驶出车库。
“唰——”小雪熟练地拉开卷帘门,入目的是一只——
“我靠!有鬼!”
小雪的大喊把还迷糊着的黎语直接叫清醒了,一个机灵差点没从躺椅上滚下来。
“……是我。”
黎语堪堪扶住把手,稳住了身体,沙哑着嗓子开口。
“老板你大早上cosplay什么熊猫啊?”小雪平复了心情,圈了圈自己的眼睛。
“……闭嘴。”
黎语嗓子疼,不想多说话。
“你做你的,我睡会儿。”
她说完又把脑袋埋进了抱枕里。
“老板你生病了吗?”
实在是鼻音太重,小雪想听不出来都难。
”不吃药就睡,脑袋很疼的。“
”没事。”黎语闷闷地说,头也没抬,一副要把世界孤立的样子。
昨天压根没睡好,一早还要闭着季谨言出门,小风这么一吹,她抗得住才怪。
她一头扎进了周公梦里,再睁眼的时候,痛恨几小时前的自己没有听小雪的话,脑袋像被车碾过一样,又晕又疼。
她是难受,可是工作等不了她,到点了照样乖乖爬起来。
“老板鲤鱼今天怎么还没送过来呀?”小雪刚刚登记了一只送来洗澡的美短,小家伙在包里又抓又咬的,小雪都不敢放出来。
黎语揉着脑袋,看了眼时间,早就过点了。
“今天可能不送来了吧。”黎语摇摇晃晃着脚步,伸手要接过包,“我来洗。”
“老板你真的还好吗?”
“没……”话未落,黎语一个趔趄,差点表演平底摔。
小雪赶紧扶了她一把,“你先吃点药歇会儿吧,等小徐来了我们两一起洗好了。”
黎语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惜命。
等到喝上一口温热的感冒冲剂,嗓子才好受一点,不过这口水还没顺下去,就差点贡献给了在桌上的账本——
小雪不经意地一句话:“和季律师吵架了?”
“咳咳——”
这么明显吗?
心虚的黎语咳个不停,又灌了好几口水才把舌头捋直了,“乱说什么?”
小雪很无辜:“那你做梦还喊人家名字干嘛?”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小雪小孩被老实赶回去操作间了,黎语大人也彻底没了心思看账本了。
随意翻了两页,那些平时里对于她来说游刃有余地账本,数字,符号……都在恍惚间变成三个字——季谨言。
“欢迎光临——”
可爱的机械女声响起,黎语头也没抬地说出了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地欢迎词:“欢迎来到Lucy,在这边登……”
黎语的话在抬眼的一瞬间,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