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主观题考试安排在十月十二日。
梁景年终于是赶上考前最后一个半小时给她发了【考试顺利】,往上翻翻,两个人的最后一次聊天还停留在沈昭宁给他发的医师节祝福,他看到的时候日子都过了,急忙回了句话,那边再没回他。
如果两个人平日里都很忙,某种情况下也是很合适的。
谁也不会嫌弃谁,你忙我也忙,大家一起忙,在自己的热爱的事业里奔波,最后“忙忙与共”。
考试当天,沈昭宁倒是不紧张了,精神头很好,考试带来的亢奋让她一大早就醒了,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有些杂乱无章的心跳声,有时候不是提前跳一下,就是突然停了零点几秒。
她都能感受到的乱,看来是真的乱。
身体还是很疲惫,但兴奋大过这份生理反应,她麻利地起身收拾好自己,想吃点早饭又难以下咽,最后就喝了几口水。
进考场前,她和许书怡互相加油打气,两个人还约着考完去吃早茶,当下午茶吃,这次一定得吃到嘴里。
主观题考试时间为四个小时,沈昭宁答得倒是还顺利,没有想象中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不会的题,稍难一点的想一想也是可以写几句的,她稍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内心。
下午一点,考试结束,虽然题目没有很刁难,但沈昭宁走出考场仍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疲惫不堪。
许书怡走得快,早早等在了考场外面,时不时向里面张望着,疑惑沈昭宁怎么还不出来。
她短短几分钟,早茶店的团购券都买好了。
没多久,沈昭宁出来了,步子有些轻飘飘的,许书怡迎上去准备挽住她。
手还没搭到沈昭宁的胳膊上,就看她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沈昭宁看着许书怡向她走来,从完整的一个人慢慢变得扭曲,分散,最后眼前是一片从四周向中间聚拢的黑。她整个人眩晕无比,头像是灌了铅,胸口如同是有一块儿大石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还传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痛。
她不受控制地向下倒,本能地抓住许书怡的胳膊,但是她没有力气,只是摸了许书怡一下,整个人重重地向地上倒去,渐渐没了意识。
许书怡惊慌失措,大喊着她的名字。周围路人见此景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高低音交替的鸣笛声划破天际,开进人群,还未停稳,一众医护人员拿着设备跑下车。
为首的急救人员跑到沈昭宁身边,拍打她的双肩,沈昭宁始终无反应。
她解开沈昭宁的衣领,看她胸廓起伏微弱,呼吸浅快。又伸手触摸她的颈动脉,很快,很乱。
其余急救人员快速为她测量了血压、血氧和心率,一边给沈昭宁戴上氧气面罩,一边问许书怡她晕倒前的病史。
许书怡吓得双手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重复着她作息不规律,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考试。
便携式心电图机显示她窦性心动过速,ST-T改变。血糖偏低,生命体征目前稳定,但意识不清。
简单查体结束后,几个急救人员合力将她抬上担架,推上车,持续监测生命体征。
“太瘦了,抬她都不需要力气,输液都不需要刻意找血管。”护士扎着针,喃喃自语。
“医生,她没事儿吧?”许书怡这会儿缓过来一点儿,抓住医生的袖子,语气焦急。
“目前比较稳定,还要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确定。”医生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S大附属医院急诊大楼门前。
“年轻女性,考场外晕倒,血压90/60,心率120,心电图提示心肌缺血,怀疑贫血,营养不良。”医生推着平车大喊着刚刚查出来的情况,急诊科早已备好床位等候。
“推抢救室,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道。”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许书怡在门外急得快要哭出来。
抢救室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