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猝死的。
在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做了两份招股书、喝了八杯美式之后,我的心脏终于向我发出了最后的抗议。倒下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就躺平了。
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两米乘两米八的意大利真皮大床上,被子是丝绸的,枕头是鹅绒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和一个遥控器——遥控器对着对面那台至少八十寸的电视。床边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恭敬得像在瞻仰遗容。
“少爷,您的咖啡。”
我:“?”
三分钟后,我搞清楚了三件事。
第一,我穿越了。第二,我穿进了一本三天前失眠时随便点开的豪门商战文,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男配。第三,这本书我只看过简介,但那个简介已经足够让我眼前一黑——
沈屿,沈家私生子,野心勃勃,工于心计。为争夺家产与顾氏集团继承人顾寒舟商业联姻,婚后屡次作妖,窃取商业机密、联合外部势力、在股东大会上公开叫板,最终被主角攻反杀,净身出户,潦倒而死。
我把手机放下。原主的手机屏保是他自己的精修写真,西装革履,眼神犀利,下颚线能开罐头,一看就很想搞事情。
我对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枕头上。
争家产?不争。搞事情?不搞。商业联姻的死对头要踩我上位?我躺平让他踩,踩完记得把脚抬一下——别挡着我晒太阳。
上辈子当卷王,这辈子我要当咸鱼。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丝绸被面滑过皮肤,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想就地圆寂。
“少爷,”老管家还站在床边,声音不急不慢,“今天是您和顾先生领证的日子。”
我闭着眼睛:“几点?”
“十点。”
“现在几点?”
“八点五十。”
“那我再睡十分钟。”
老管家没说话。但也没走。我感觉到那道视线稳稳地落在我后脑勺上,像一盏不刺眼但永远不灭的灯。
“……行吧。”
我睁开眼,坐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头发大概翘成了鸟窝,但我不在乎。我接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手冲的,豆子不错,水温刚好。
“少爷,您的西装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一眼老管家手里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良,面料考究,袖口的袖扣是铂金的。这套衣服挂在那里,比我一年的房租都贵。
“不用,”我说,“穿这个就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真丝睡衣,深蓝色,领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家徽。说实话,这套睡衣比我上辈子最贵的西装都值钱。但这玩意儿穿出门,民政局保安大概会把我拦下来。
我叹了口气。躺平归躺平,但穿着睡衣去领证,连我都觉得过分了。
“那换一套便装。”
“便装?”老管家的眉毛动了一下。
“休闲的。不用西装。”
老管家犹豫了一秒,转身出去了。两分钟后,他拿着一套衣服回来——藏青色的休闲裤,白色的亚麻衬衫,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简单,干净,不扎眼,但料子摸上去就知道不便宜。
我接过来换上。衬衫领口没系最上面那颗扣子,毛衣直接套头,头发用水抹了两下,翘起来的几根还是翘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而不是去领证的豪门继承人。
完美。
“走吧。”我说。
“少爷,您不打个领带?”
“不打。”
“发型——”
“不弄。”
“那——”
“伯伯,”我看着他,“我只是去领个证,又不是去签卖身契。顾寒舟要是不满意,他可以当场悔婚。省得以后离。”
老管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少爷是不是昨晚撞到头了?
我踩着拖鞋下楼。对,拖鞋。不是毛茸茸的那种,是一双深棕色的皮质拖鞋,看起来很居家,但踩上去舒服得脚趾头都张开了。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穿着制服,站得笔直。他看到我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职业素养不错。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少爷,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