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行上消化道内镜检查,发现胃体部溃疡,并确认该部位存在活动性出血。行内镜下止血术(钛夹止血)。
入院后予禁食处理,并开始静脉持续给予质子泵抑制剂(PPI)。住院期间未再发生出血。因贫血给予浓缩红细胞2单位输血。
第3病日开始流质饮食,未见症状加重。全身情况稳定后予以出院。
——
影山站在书桌前。
心跳一下下撞在胸腔里,声音又大又闷。盛夏的房间里,身体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
星罗总觉得影山这次回来,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古怪。
是因为觉得她生病了吗。
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刚回家,总会有很多事情想说,会有一点兴奋。
这一次,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回来一个多周了。
她说话,他都会认真回应。照顾也一如既往地周到,甚至更细致。
每天按时做饭,换着花样,却都做得很清淡。
她在家工作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在旁边戴着耳机看录像。
晚上睡觉,会抱着她。那只宽大温暖的手,还是像她习惯的那样,落在她的小腹上。
如果非要说,好像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不过也可以理解。兴冲冲地回到家,却要照顾一个生病的人。怎么想,都会有点扫兴吧。
——
这天夜里,星罗又莫名地醒过来。
她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影山。
他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连牙关都咬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轻轻凑过去,悄悄地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指尖一点一点,顺着他的眉毛描过去。一下,一下,直到他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又靠近了一点,轻轻贴上他的唇,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的唇瓣。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却很自然地回应了她,唇舌温柔地缠上来。手已经落在她的腰上,把她往怀里带。
他们贴得很近,没有缝隙。他身体的温度和反应,躁动而直接地贴着她。
她的手顺着往下,却被他一下子抓住,拉回来,放在自己胸前。
他的吻轻柔地,缠绵地落下来。从眼睛,到鼻尖,到脸颊,再到唇,再到脖子,温柔地,耐心地,一寸一寸。
直到她在他的怀里慢慢软下来,像融化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睡了过去。
——
影山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吃药。
见到他进来,她下意识地把药往抽屉里一收,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迎上去,抱住他的腰。
“你去晨跑了吗?”她贴着他,说得很轻快,“我们今天要不要出去一下?你回来之后我们都在家里待了一周了,很无聊吧。我今天也没什么工作,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
居家办公休息了一周多,她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终于有信心此时露出的笑容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影山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也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身体笔直地站着。近在咫尺,却显得很远。
星罗下意识地抬头,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却似乎怎么也看不清。
“你在笑什么。”
影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什么?”星罗的笑僵了一瞬。
“你为什么要笑。”他看着她,眼神冷得让她发颤。
她慢慢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冷清空荡的房间,像是无休止地向她逼近,一寸一寸压下来。
“你开心吗?”
“真的有值得你笑的事情吗?”
她的肩胛骨仿佛支撑不起身体,细微地发着颤,好像下一秒就会被碾碎,炸成粉末。胸前有一口气死死顶着,卡在那里,上不去,也落不下来。
“你不痛吗?”
“不可能不痛吧。吐血到休克,怎么可能不痛。”
她想站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里缩,一点一点地急剧地无止境地缩小。
“你不害怕吗?”
“一个人做手术,住院——没有人会不害怕吧。”
她还是努力地抬着头看向影山,拼命地想看清他的表情。可他太远了,怎么都看不清。
有什么声音被困在身体里面,在撞,在喊,在焦急失控地尖叫,可她整个人却一动也动不了。
“到底为什么要对着我笑呢?”
影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又好像不在,像是被拉远了。
“你一直在说什么……同盟,伙伴。”
“说我是属于你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切开了,有的词落下来,有的直接消失。
她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好像也听不懂了。
一声尖锐的——
“哔——————”
不知道从哪里刺进来。很尖很细,把其他声音全部盖掉了。
她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形,光线暗下来,边界变得模糊。
飞雄还在那里......吗?应该还在说话。但只剩下一个黑的模糊的影子。
是因为她变小了吗,还是世界在变大着远离。
声音忽然又回来了一点,像从水底浮上来。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吧。”
这一句很清楚。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她努力地想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没有边界。
好像站了一个世纪。
不对。
像是无数文明在她眼前诞生,又一一灭亡。地球爆炸了,又冷却下来。从侏罗纪开始,一点一点重新长出世界。
而她还站在这里,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温度。
有人抱住了她。
影山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收进怀里,下巴压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
他感觉到她在失控地发抖。震颤地频率从她的身体深处传上来,一直传到他的下巴。甚至能感觉到她牙齿不停撞在一起的震动,细碎的,停不下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她的身体里有什么猛地炸开。
不是的。
不是的。
你没有对不起。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声音在她身体里面拼命往上冲,撞在喉咙,撞在牙关。却出不来。
她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只能徒劳地发抖直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