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开口,却说不出来。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声音。
影山的手慢慢松开。他低下头,靠近她,动作变得很轻,很慢地吻住她的唇。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控制,更像是在安抚。
她的意识开始有点散,视线变得模糊。只看到他很近的脸,很专注。
他的声音落入她的耳朵,很清晰:
“我很喜欢。星罗的身体,星罗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她愣住。这句话,她对他说过。
当时说得很自然,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影山飞雄的一切,本来就应该被喜欢,被任何人喜欢,她只是狡猾地成为了说出这句话的人。
从他的嘴里听到这句话,诡异地让她感到痛苦。好像她只是用大海里随意舀起的一瓢水,从他这里骗走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她窝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这时候手机铃声拯救了她。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他脸上还带着一点被打断的不快,她俯下去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算是安抚,然后才从床上下来,在包里翻出手机。
“喂,我是森川。”
“森川小姐您好,我是国立不动产租房中介的井上。”
酒店的隔音很好,房间很安静,影山甚至能清楚地听见电话那一头的声音。
“井上先生您好。”
“您的租房申请房东这边已经确认没有问题了,不过有一个地方需要再确认一下,您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水野阳菜小姐,请问是您的亲属吗?”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
“是这样的,如果紧急联系人不是亲属的话,我们这边需要提供三亲等以内的亲属作为保证人,同时需要提交相关信息。”
“抱歉,我没有亲属。”
星罗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午饭要吃什么一样。
影山靠在床头,本来还懒散地坐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只要是三亲等以内的亲属都可以,请问……完全没有吗?”
“嗯,没有。”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星罗先开口:“如果没有亲属作为保证人的话,有其他方式吗?”
她还是很想租下这套房子。绫子去世之后,她手头突然宽裕了一些,终于有余力换一个更好的住处,这套房子她看了很久,地段合适,价格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更重要的是隔音和安全性都很好。
“房东这边的要求是,需要增加一个月的房租作为押金,请问您可以接受吗?”
“可以,没问题。”
“好的,那我们这边明天就可以安排签约,预计这个月末就可以按照您的计划正式入住。”
星罗轻轻松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轻快:“太好了,麻烦您了。再见。”
电话挂断。
影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旁边,微微皱着眉看着她。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不高兴什么。
“怎么了?”她笑着说:“终于谈好了,这个月末开学前就可以住进去,正好跟宿舍到期接上,太好了。”
影山看着她的表情,点了点头。
“以后你休假的时候申请外宿,我们就不用住酒店了。”她越说越有点兴奋,“你觉得家里要放什么?有没有什么你想要的,我们今天正好有空,可以去逛一下。”
“好。”影山被她带得也有点兴致勃勃起来。
两个人一边收拾东西准备退房,他一直没怎么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要不要在家里装个单杠。”
“为什么?”星罗转头看他。
“你学习的时候经常低头,对颈椎不好,而且最近不是会背痛吗。”影山说得很认真,“我问过我们队里的康复训练师,他说吊单杠会有帮助。”
“是吗?”星罗点点头,“那好呀。”
——
下午两个人在商场里的家居店里慢慢闲逛,正好经过一台广告电视,上面正在播放影山的广告。
“诶,你看。”星罗先注意到,伸手拉住了径直走过去的影山。
影山抬头看了一眼,压了压鸭舌帽。
星罗已经举起手机对着电视开始录:“虽然在网上看过好多次了,但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诶。”
“哦,我也是。”影山跟着应了一句。
“虽然也问过你好多次了,但真的有那么好吃吗?你看你吃得好香。”她盯着屏幕里大口吃饭的影山,忍不住笑了笑,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很好吃,不过跟家里做的味道不太一样。”影山作为代言人,回答得很认真。
“那等我们搬完家买点试一下吧?”
“好啊。”
“代言人可以亲自下厨煮给我吃吗?”
“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
星罗看着广告里影山找镜头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影山一脸茫然:“笑什么?”
“没什么。”
她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什么人在注意他们,朝影山招了招手,让他低下头来,然后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影山被她偷袭,耳朵一下子红了,拉住她的手说:“走吧。”
“等等等等,我想跟广告合照。”
刚才的广告已经切走了,屏幕开始轮播其他内容,两个人在电视前站了好几分钟,终于又轮到影山的那一条。
星罗赶紧跑过去站好,让影山帮她拍了两张,笑得很灿烂。
拍完之后,她又把影山拉过来,两个人一起对着电视自拍。
快要引起旁人注意的时候,才牵着手匆匆离开。
两个人走出商场,站在街角。星罗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自拍的那两张,她整个人都靠在影山身上,笑得很开心。影山的手搭在她肩上,头也靠过来了一点,但明显有点手忙脚乱,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电视里的画面糊成一片,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他也没对上镜头。
结果就是照片里的两个影山,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都不知道在看哪里。
影山扶着她,看她笑得快站不住了,有点无奈:“到底在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更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