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有意不提鸢羽的过去,显是因着槿汐的缘故,不把祸水引向甄嬛。虽说以甄嬛的巧舌如簧,想要撇清关系不难,但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长既然投桃报李,甄嬛也免费唇舌。念此,甄嬛悄然朝李长投去感激神色。
玄凌深厌芬菲的糊涂,不想她在面前碍眼,连连挥手道:“带下去,连同那个鸢羽一并送入慎刑司拷问。”
皇帝圣令一下,芬菲哭嚎着被人拖了下去,甄嬛从旁提议道:“皇上最好将二人分开审问,免得她们沆瀣一气,砌词串供。”毕竟花萱只是假借鸢羽的名头,甄嬛自然不能让芬菲见到真的鸢羽。
对于甄嬛的建议,玄凌深以为然,又让李长追加上这道命令。
整件事被甄嬛计划成一场意外,重责终究还要落在安陵容的疏忽上,玄凌冷脸瞥着她,沉声道:“将肃妃也拿下!”
话音一落,玄凌左右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前,朝安陵容肩头抓去。安陵容面无人色,忽然身形虚晃,以轻功避开了抓捕。
两个太监扑了个空,倒不慌张,片刻不停,继续执行玄凌的命令。安陵容不能反击,亦不能逃出殿外,她一味小幅度的避走,有如一只禁锢在笼中的囚鸟。
玄凌眼里,安陵容一贯乖顺,眼下她公然拒捕,怒气在玄凌眉目间火焰般升腾。甄嬛察言观色,趁机推波助澜,向安陵容斥道:“肃妃难道要抗旨不遵吗?”
她这般落井下石,激的玄凌顿时暴怒,随手抓起桌上一个香囊对安陵容掷去。这一掷蕴含玄凌三五成的内力,是以香囊虽然柔软,带起的劲风呼啸。安陵容岂敢反抗玄凌,无奈下生受这一击,好在玄凌怒极攻心依旧手下留情,香囊砸中安陵容的发髻,青丝如瀑散落,衬得安陵容娇俏的面孔可怜至极。
见此情形,玄凌竟一时狠不下心,语气软了三分:“朕知道你不是抗旨,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安陵容含泪点头,道:“此毒解药难以配齐,拖到明日,皇后和贞贵嫔性命堪忧。妾有一方,以连翘、牛黄、白茅根、黄柏,加夹竹桃汁液,五日内可压制此毒运行。”
“夹竹桃乃是剧毒!岂能滥用?”甄嬛惊叫道,她继而转向玄凌,满脸惧色,忧心忡忡道:“肃妃居心险恶,皇上万不可信她!”
玄凌面上阴沉不定,半晌不发一言。他固然不相信甄嬛对安陵容的指控,却也无法信任安陵容,放任她以夹竹桃的汁液入药。
方才安陵容拒捕,正因知晓甄嬛必定阻挠,犹豫要不要说出秘方。见玄凌迟迟不决,安陵容膝行过去,语气中充满恳切:“妾深知兵行险着,妾以性命担保,盼皇上允许妾将功折罪。”
凝重思索一番,玄凌坚定摇着头道:“朕不是不信你,只是皇后和贞贵嫔性命攸关,咱们…还是交给太医吧。”
闻言,安陵容静默着低下了头。大殿里,好一阵无人说话。最终,安陵容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于掌中托出一截不到三寸的短笛,呈在玄凌眼前。
不解她是何意,玄凌茫然接过短笛,端详起来。这短笛通身墨色,触手寒气刺骨,应是墨玉雕成,玉笛的尾端,铭刻着一方金色的特殊标记。
玄凌博览世间典籍,一瞬间便认出这个标记。他的表情即刻变得又惊又喜,声音也难掩兴奋:“容儿!莫非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