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很多年。
伊索尔德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她的眼睛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灰蓝色的,明亮的,像两颗宝石。她的背有些驼了,走路需要拄拐杖,但她每天还是会在花园里走一圈,看看那些白玫瑰,和它们说说话。
玛格丽特先她一步走了。走的那天晚上,她握着伊索尔德的手,说了一句“夫人,我先走了。您保重。”然后闭上了眼睛。伊索尔德没有哭。她只是坐在玛格丽特床边,握着她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把玛格丽特葬在花园后面的山坡上,面朝大海,面朝白玫瑰。墓碑上只刻了一行字:“玛格丽特,一个好人。”
现在,伊索尔德一个人了。
但她不孤独。因为埃莉诺在她心里,玛格丽特在她心里,所有她爱过的人都在她心里。
那天傍晚,伊索尔德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大海也被染成了金红色,连白玫瑰的花瓣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埃莉诺。”她轻声说,“今天夕阳很美。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将白玫瑰的花瓣吹落,洒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埃莉诺的那天——宫廷初宴,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骑装,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片冰湖。她想起那个人的手,凉凉的,但很有力。想起那个人的声音,低沉的,清冽的,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枯叶上。想起那个人说的第一句话——“女爵殿下。”就两个字,但她的心跳了一下。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心跳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她的灵魂认出了她。认出了那个等了她两辈子的人。
“埃莉诺。”她轻声说,“我来找你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最后的微笑。
风停了,海浪也安静了。夕阳沉入了海平面,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
伊索尔德·德·瓦勒托瓦,瓦尔泰夫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