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才说。”伊索尔德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不是因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埃莉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埃莉诺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她面前的桌面上,一滴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哭了很久,久到伊索尔德以为她会永远哭下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伊索尔德,”她说,“我等了你两辈子。”
“我知道。”
“我不想再等了。”
“那就不等了。”
伊索尔德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她闭着的眼睛。然后是她鼻尖。然后是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像雪花飘在掌心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消失在风中。但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壁炉里的火不再噼啪作响,窗外的风不再呼啸,远处的钟声不再响起。只有她们两个人,和那个轻得像梦一样的吻。
埃莉诺伸出手,轻轻抱住伊索尔德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多的情感在那一刻同时涌上来,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伊索尔德。”她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爱我。”
伊索尔德笑了。她抚摸着埃莉诺的头发,金色的发丝在她的指缝间滑过,柔软而温暖。“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久到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
“埃莉诺。”伊索尔德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埃莉诺抬起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我也是。”
两个人看着彼此,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埃莉诺,你该休息了。”伊索尔德说。
“我不想休息。”
“你必须休息。”
“那你陪我。”
伊索尔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好。”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埃莉诺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埃莉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脸上的苍白渐渐被一层淡淡的红晕取代。她睡着了。在伊索尔德身边,她睡着了。
伊索尔德看着她沉睡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灰色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弯着的嘴角。她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填满的感觉。
这就是爱。
不是仰望,不是祈求,不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等待施舍。而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像两棵树并肩站在一起——你的根和我的根缠在一起,你的枝叶和我的枝叶交叠在一起,你和我,一起面对风,一起面对雨,一起面对阳光。
这就是爱。
她等了两辈子,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