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埃莉诺转过身,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
伊索尔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埃莉诺,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早就知道了。”
埃莉诺愣住了。“什么?”
“我早就知道了。”伊索尔德重复了一遍,“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怀疑了。你的手、你的喉咙、你的耳洞——我都注意到了。我只是在等你自己告诉我。”
埃莉诺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伊索尔德。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无声地、静静地、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不介意?”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介意。”
“你不觉得我恶心?”
“不觉得。”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伊索尔德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你是你。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艾利亚斯还是埃莉诺,不管你是谁——你就是你。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别。”
埃莉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伊索尔德的手上,温热的,像小小的火焰。
“伊索尔德,”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伊索尔德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两个人站在窗前,手握着手,看着彼此。窗外,暮色渐深。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悠远。
“埃莉诺。”
“嗯?”
“你的秘密,我会守住的。”
“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
“我爱你。”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像星星一样的光。“我也爱你。”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拥抱,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埃莉诺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伊索尔德的腰,伊索尔德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埃莉诺的脖子。她们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久到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
“埃莉诺。”伊索尔德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埃莉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你也是。”
两个人松开手,看着彼此。伊索尔德的脸上有泪痕,埃莉诺的脸上也有泪痕。她们看着彼此,笑了。
“我们看起来像两个疯子。”伊索尔德说。
“疯就疯吧。”埃莉诺说,“反正我只在乎你。”
伊索尔德笑了,笑得很开心。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该走了。天黑了。”
“我送你。”
“不用。”
“送你去门口。”
她们一起走下楼,走到门口。夜风吹来,凉凉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伊索尔德裹紧了斗篷,转身看着埃莉诺。
“明天见。”
“明天见。”
伊索尔德上了马车,掀开窗帘,看着埃莉诺站在门口的身影。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的嘴角弯着——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弧度,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伊索尔德放下窗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很快,很有力,像在说:你做了一个对的选择。
是的。她做了一个对的选择。不管埃莉诺是男是女,不管她有多少秘密,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选择了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