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
“知道。”
“那你还——”
“所以我才说。”伊索尔德打断了她,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不是因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而是因为你是你。你是埃莉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埃莉诺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哭了很久,久到伊索尔德以为她会永远哭下去。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苦涩的笑,不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伊索尔德,”她说,“我等了你两辈子。”
“我知道。”
“我不想再等了。”
“那就不等了。”
两个人站在橡树下,面对面,手握着手。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她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将伊索尔德的头发吹得散乱,将埃莉诺的眼泪吹干。
她们看着彼此,看着彼此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叫做爱。
从那天起,伊索尔德和埃莉诺之间的关系正式确定了。不是婚姻,不是订婚,没有任何世俗的仪式和证明——只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份承诺:不管发生什么,都站在同一边;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背叛对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保护对方。
这份承诺不需要见证人,不需要神父,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因为真正的承诺,只存在于两个人的心里。别人看不看得见,信不信,都不重要。
但她们不能公开。埃莉诺的男装身份不能暴露,欺君之罪在卡伦迪亚是要掉脑袋的。她们只能在暗中相爱——深夜相会,书信传情,眼神交汇。每一次见面都像偷情,每一次分开都像生离死别。但她们不在乎。因为她们知道,等一切结束,等摄政王倒台,等罗切斯特垮掉,等瓦勒托瓦安全了——她们就可以离开科尔特,去瓦尔泰城堡,种白玫瑰,看夕阳,过自己的生活。
那是她们的梦想。那是她们活下去的理由。
这天晚上,伊索尔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埃莉诺写给她的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今晚月色很好。我在花园老地方等你。——E.”
伊索尔德看着这行字,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月亮挂在天空正中,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月光洒在科尔特城的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玛格丽特,”她朝门外喊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殿下,天黑了——”
“我知道。很快回来。”
她穿上斗篷,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侧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停下来。她裹紧了斗篷,快步走向王宫花园。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月光洒在小径上,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银线。伊索尔德沿着小径向深处走去,走到那棵老橡树下。
埃莉诺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橡树下,背靠着树干,灰色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在月光中变成了银灰色的眼睛。
“埃莉诺。”伊索尔德走到她面前。
埃莉诺低下头,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你来了。”
“你约我,我当然会来。”
埃莉诺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伊索尔德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今晚的月色很好。”
“是很好。”
“我想和你一起看。”
“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橡树下,手握着手,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需要说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伊索尔德。”埃莉诺最终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伊索尔德的心沉了一下。“你不会不在的。”
“我说的是如果。”
伊索尔德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埃莉诺的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星。“如果你不在了,我会活下去。带着你给我的记忆,带着你教我的东西,带着你对我的爱——活下去。”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孤独。”
“不怕。”伊索尔德握紧了她的手,“因为你会一直在我心里。你在我心里,我就不是一个人。”
埃莉诺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克制,没有掩饰,没有用手去擦。她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伊索尔德,”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活着。谢谢你是你。”
伊索尔德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埃莉诺脸上的眼泪。“你上次就说过了。”
“因为每次说,都觉得自己说得不够。”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握着手,看着彼此。风吹过,将伊索尔德的头发吹得散乱,将埃莉诺的眼泪吹干。
她们看着彼此,看着彼此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叫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