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尽可能嘲讽谢微,谢微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微微一笑,“我们这种下等人,比不得你们高尚,也不至于低贱地求饶,不是吗?”
“……”沈捷说不过他,“你好厉害的唇齿。”
“你要尝一口吗?”
“……我日了。大爷。我说不过你,我来道歉的。”沈捷把脖子一梗,非常硬气地说。
“哦,拿来。”谢微朝他伸手。
“你要什么?”
“我以为你懂。”
“我不懂。”
“道歉有用,要官府干什么?”
“你还要把我送官啊???你看哪个官敢管我。好了好了,我怕他,我闭嘴。你要什么。”
“钱啊。还能是什么,我店都被你砸成这样了。双倍,不行三倍,三倍还我,不然的话我立马开始哭。你觉得呢。”谢微微微一笑,稍稍抬起眼眸,狡黠地眨了一下眼。
“……我靠,你是人吗??你讹我??你这么缺钱,你不要我你要钱?”
“你情绪不稳定,脾气暴躁,自以为是,横行霸道,智商不高,你有什么好让我驻足的?”
“你连我都看不起,你难道看上沈凛了?他你总看得起了吧?哼哼。”沈捷说。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谢微也不想闹得太过,断了自己财路。
毕竟沈捷还是有让自己滚出京城的能力的,虽然自己不怕远走他乡,但是能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权力的中心,商业的中心,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你终于说一句软话了,”
沈捷其实也松了一口气,不然的话上了马车他要面对的是沈凛阴沉的脸色和疾风暴雨的咒骂,他骂起人来还是有点东西的,非常之有东西,这些年他都被骂怕了。
“真奇怪沈凛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身边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你能不能别一半夸人一半骂人?”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要天赋的,不是后天可以弥补的。唉。有些失望,你回去吧,钱送给我就好了,我不怪你,然后,你要是能保我一把,保我一把,就一次,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吗?你要是讨价还价,我就哭了。”谢微说。
“…………日。”沈捷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火气,食指颤抖地指着他,“你给我等着啊,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
“我记住你了,你跑不掉,你绝对跑不掉。你是我的小玩物。你这个小东西,你居然……”
“逼话真多。给钱,恕不赊账。今天不到,我就告御状。嘻嘻嘻。”谢微说。
“……”突然一个钱袋被侍从递上来了。那钱袋不大,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料子是玄色的漳绒,绒面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织痕,光线落在上面,被轻轻地吸进去。
绒面上隐隐浮着暗纹,要凑近了、对着光,才能勉强辨出是缠枝莲纹。
袋口的系绳是墨青色的绦带,编得极精致,却不是那种张扬的繁复,而是每一道纹理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简。
“我……”沈凛的意思他明白了,沈捷委屈巴巴地百般不肯地还是把钱袋递给了谢微,转头就走,再也待不下去一秒,谢微望着这个沉甸甸的钱袋,露出了牙花子。
马车上:“沈凛,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是王爷啊。我是天之骄子,我是天潢贵胄,我……呜呜呜呜,我丢死人了,我没脸见人了,六哥那个笑面虎,肯定是他告的皇帝,我就知道。他算计我,他和我们不是一起的,他自己有党派,那个御史肯定是他的人。沈凛,你要替我出头。”
“我不会替你出头,这个人你派人盯着——算了,我自己派人盯着吧,你让我很失望。你自己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吧。对了我钱袋呢?”
“……”沈捷满脸不可思议,“你这个时候想着你的钱袋???你不是给他了吗?我以为……我直接把钱袋都给他了。哦,对,那是你自己绣的,那玩意比钱值钱多了。你说你那么多奇怪的爱好干什么!”
“滚。给我拿回来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能去,你就给他吧,反正他也不知道。你这鬼东西,啊,我说错话了。”
“要回来。”沈凛脸色阴沉。
“……我给你绣一个吧,反正我闭门思过也没事干。这样行了吧。”
“唉,”沈凛扶了下头,心说自己还是太计较了,“算了,走吧。小惩大诫,回去面壁。我没说结束不允许出来。”
“……这还算小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