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捷报复完,就要走,却见整个过程谢微都很冷静,一时有些诧异,他一向好奇心重,走到谢微跟前,又捏起他的下巴,心道手感还是很好:“你戏弄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是这样的后果。”
“恭送王爷。”谢微说。
“我没说我要走呢,你就赶我走,我跟你说,你别和沈凛争,你玩不过他的,我是不够聪明,但是沈凛是什么人,你现在一无所有了,最好乖乖的,你现在求求我,说不定我——”
他还是对美人有怜惜的,尤其是现在这么一张冷静至极的脸。
他其实不谄媚的时候尤其的吸引人。只是他自己意识不到不是谁都喜欢谄媚的那一套。
眼下这幅面孔,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他还以为谢微的心血被毁,他会哭。没想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阵静默。
“王爷,你可以轻易毁掉别人的一切,但是你想过没有,有一天别人也会轻易毁掉你的一切。”
“哈哈,我是谁,我是沈捷啊。我姓沈,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你们这些贱民,一辈子都没办法和我们争。”
——
“啪”地一声响。
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在沈捷脸上。
“谁让你去捣毁人家的店的?”沈凛气急败坏。
“不是你让我——”沈捷不可思议地捂着脸,沈凛把奏折甩给他,“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今天上早朝已经有人参你一本了!!!你个蠢货。”
“我……不是你让我……不对,你说的好像是摩擦一下,但是怎么摩擦呢?”
“你就不能友好点,或者阴险点?”沈凛说,“你的脑子呢,喂猪了吗??谁叫你欺男霸女去了??还众目睽睽,你被他气坏了吧,他没挣扎,就是算准了你要倒霉,你还是被他算计了啊!!!你个蠢货。”
“别骂了别骂了,我以为是你的意思,谁叫你说话只说半截?让人去猜,你和别人摆官威,你和我摆什么官威啊,虚虚实实,不显山不露水,我听不懂啊。”
“你这还怪上我了??”沈凛咬牙切齿。心说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
“……”
“沈凛,你过分了!!!”
“你自己和人去道歉吧,不然御史台那边你下不来台,我也保不了你,你就等着被一顿毒打吧。我们在京城没有势力,低调行事不知道吗???”
沈凛真的给气坏了,把奏折砸向沈捷,沈捷也不闪不避,这事儿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是做的很蠢,亏自己在家还很得意。
“他什么表现?”
“他很冷静。他非常冷静,他甚至说‘我的一切也会被轻易毁掉’。”
“唉,”沈凛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你去和他道歉去。快,速度。算了,我跟着一起去吧。”
“真是被你拖累死了。猪队友。”沈凛说。
“我不去。”沈捷赌气地说。别过脸,“我宁愿被打一顿。”
“你这不是被皇帝抓了把柄吗?他正愁没机会发落你我。你这……”
“好了好了,”沈捷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我马上去,我马上去行了吧,不过你得陪我。你陪我吧。我一个人我没脸去。我负荆请罪去了。”
——
山头上的风总是要比别处大一些。
三角龙的住处就在最高那块岩石旁边,独占了大半片缓坡。
房子是请山下的工匠盖的,青砖灰瓦,一进的大门,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角落栽着一棵石榴树,这会儿正挂着红通通的果子。
他这会儿就坐在廊下,一张藤编的躺椅上。躺椅边上搁着张小几,几上摆着紫砂壶,壶里泡的是今年的新茶。他手里捏着个小茶盅,也不喝,就那么捏着,眯着眼往山下望。
一群人围在他跟前,七八个,都是跟着他混的。有的光头,有的疤脸,有的露着膀子满胳膊花绣。这会儿全蹲在墙根底下,一个个缩着脖子,交头接耳,“大哥,谢微的店被砸了!!”
“全砸了。”说话的是个跑得快的瘦高个,刚从山下上来,气还没喘匀,“我亲眼看见的,居然是护卫队!!他得罪大人物了!!那群人哗啦一下,门口那俩灯笼先给扯下来,踩得稀巴烂。里头那些瓶瓶罐罐,还有架子上的布,全给掀地上。谢微就站边上,一动没动。”
三角龙猛地从榻上爬起来,浑身瑟瑟发抖,他再怎么也只是京兆尹的一个远亲,“护卫队,那得是什么人啊,你没搞错吧???这不是开玩笑的。”
“没有没有,好多人都瞧见了!!”
“这个谢微。”
“大哥,你不是和他有一段露水情缘吗,你要不要过去——”
“放屁,老子还安慰他,老子躲还来不及呢!!滚蛋,都给我滚!老子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