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谁能有福气吃到你做的饭啊,外面风言风语,你也不在乎,被我听见了,一个个把舌头都割了,”沈捷都笑了,“他们都说你不行!我知道你特别行,非常行,很行,你那个……算了,我不说了,你会害羞。”
“少说几句,吃饭。”沈凛这会儿已经做好了,他一手端着一道菜,从灶间走出来。左手是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生青,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右手是白灼虾,橙红映着瓷白,清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走得稳,两道菜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一碟莼菜羹,汤色清亮,几缕莼菜浮沉其间,一盘凉拌豆腐,上面只撒了几粒葱花,白绿相间。
一盘醋溜白菜,一盘清蒸鲈鱼,都是最寻常的家常味。
但他眉眼间没有半点敷衍,反而带着一种刚刚好的专注,像是在说,再简单的事,也值得认真做。
——
谢微坐在店里,一边想着店铺经营的事情,一边想着三角龙的事情,有点焦头烂额,苦巴巴地吃着店里从隔壁酒楼每日进货的点心,只能说入口还算可以,不像之前那么干,那么碎,还算成块,口感软糯,虽然还是甜的掉牙,天灵感一酸,但也聊胜于无。
谢微是个在吃上特别挑剔的人。
是挑三拣四,也是一尝便知分晓,他的舌尖味蕾非常之敏感。
好吃就是好吃,清炒芦笋虾仁,芦笋要嫩,虾仁要鲜,两者都容不得半点过火。多一秒芦笋软塌,少一秒虾仁还生。要保持碧绿与粉白的配色,毕竟要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嘛。
荷塘小炒,藕片,木耳,豆子,加山药,四样食材,四种口感,但都带着“脆”。藕片脆、荷兰豆脆、木耳弹脆、山药爽脆。这道菜吃的是层次感,非常考验刀工。
葱油蚕豆,春天的新蚕豆,剥出来碧绿生青,用葱油一拌,什么都不用加。这道菜吃的是一口时令的鲜——过了这个季节,再想吃就要等一年。点睛之笔:蚕豆不能煮太烂,断生即可,保持那一口“沙沙”的口感。
他是不会做,但是他会吃啊!!而且那之后在现代有钱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一点细致高档的东西都吃不到。看来自己得更快找长期饭票了。就靠自己这点本事业绩,自己要吃到超越身份的那些顶级的东西,难如登天啊,古代可是有满汉全席的,他早晚要尝一回!
最后一块糕勉强至极地送进嘴里,他慢慢嚼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正在储存能量的某种猛兽。咽下去之后,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眼睛半阖着,平日里那股让人不敢靠近的锐气,这会儿也收了收,人懒洋洋的,像刚晒完太阳的豹子。他要歇会儿,太累了太累了。
“少爷,”但是没歇一会儿,刘凯就走过来了,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打搅睡觉的谢微,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真的恨不得他能稍稍松懈下来,但是他们的人手的确不够,满打满算就三个人,而且这件事很重要,于是他说,
“少爷,这是这几日的账本,”他说到这个,眼里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我们居然这些日子赚了五十两!!!”
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十几两,它们装修也就花了十几两,现在居然是翻了三翻。
“是吗?”谢微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起,有些愁眉苦脸,“五十两,杯水车薪,能干什么呀?连吃点好的都吃不上。”
“……少爷,您要求别太高了,这样经营下去,一个月就有小二百两,能买小两千斤大米了!”
“你能不能不要折成大米?谁这么多大米?”谢微白了一眼,“你想想,一件好一点的锦衣要一千两,一顿满汉全席要上万两。二百两能干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保护伞。谢微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十三王爷的管家的儿子,虽然这关系实在是有点远有点扯,但是这至少是个关系嘛,是个钩子。总比一点都没有的强吧。
不然的话三角龙找上门,到时候也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自己得攀上一点关系。这会儿自己正好有空余的时间,不如找点事儿做一做,疏通一下关系,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饭票。
“凯叔,你帮我备点龙井。”
“好嘞。少爷要龙井干什么?”
“你只管去拿就是了。给我裹成茶包,可以拎在手上那种。看着好看点。别省,塞得满满当当的。”
“知道了。”
刘凯给他备好,好奇地盯着他。
谢微接过,换了身新买的衣服。
面料还算光滑、垂坠,有高级丝光,但没有织金或妆花那样的繁复彩织。
就这一身还花了四五两。足足是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费!
人靠衣装马靠鞍嘛,先敬罗衣后敬人。
“少爷,你偷偷划了账本上的钱去买东西,被三角龙知道了可怎么是好?”刘凯说。
毕竟谢微答应了店铺一年的利润给三角龙。
谢微说:“我自有办法。”
“少爷你去哪?”他看着谢微拎着东西出去了。
“凯叔,唐霖,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呢,你们自己吃,这些日子利润还不错,你们吃点好的,我有的是赚钱的本事。”这些日子也都累坏了这两个人,对员工要恩威并施,这个道理谢微还是知道的。
“少爷早去早回啊!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早点回来睡觉!”
刘凯算是谢微半个父亲,经常喜欢念念碎碎,管他的生活,谢微一开始也有点有气无力,烦不胜烦,后来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把他骂了一顿,这才好了许多,自己年轻得很,不抓紧时间,难道等自己老了再伤仲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