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惊险仿佛不存在。这个惊鸿一瞥的男子也消失不见。
那是一辆极雅致的马车,通体沉郁的玄色,不见任何张扬的纹饰,却在细节处透着矜贵,车辕上镶着的银饰是暗哑的光,车帘用的是最上等的缂丝,夜色里看不太清颜色,只隐约辨出是极深的黛青,沉沉地垂着,不透一丝光,也不露一分声响。
马车已经走远了。
谢微还抱着算盘,久久不能回神。
“摄政王,是摄政王!!长成这样的只可能是摄政王!!!”
“天啊,摄政王回来了!!”
“是啊是啊,摄政王回来了!!我的天啊,摄政王长街救人。”
“这小孩子太有福气了!”
“摄政王爱民如子啊!”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赶紧闭嘴。”
“呜呜呜摄政王,我的榜样!!多少男子的榜样啊!!”
摄政王?他就是沈凛,惊鸿一瞥,人还挺帅,
谢微立在那里,单手支颐,思忖片刻,还在惊鸿一瞥的余韵之中,呵呵,帅是真帅啊,装逼也是真装逼啊,的确很、非常、过分地装逼了。
自己也会,不就是bking,基操了,传统手艺,自己暗中学了好多年了,自己怎么能比这个逼王沈凛差??沈凛居然是个逼王。好奇特的观感。
没想到一场意外,居然能见到往日里费尽心机都见不着的摄政王沈凛,倒是上天做美了。
这世道,在哪里都一样,越大的官官威越大。不然怎么叫你怕呢?
所以越大的贵人,越难见到,以自己现在小有起色的处境都不算的糟糕状态,见到摄政王,如果不是这场长街意外,怎么也得苦心至极地钻营一番,就和他在现代一样,攀附权贵是个技术活啊。
更何况是沈凛这样的顶级男人。
年轻、帅气、位极人臣、手握兵权、仁义爱民。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前面两者划掉。
谢微尴尬地笑了一下,沈凛可以划入长期饭票的考虑范围,不过比起这次的好运,真的见到沈凛,怕是困难重重啊。
——
“沈凛,”沈捷说,“你可真是什么闲事儿都管啊,”沈捷大马金刀似的斜倚车框,衣襟微敞,露出紧实的锁骨,长腿支起,手搭在屈起的膝上、指尖点着窗框、目光如炬如鹰。一双微眯的凤眸,透出几分狩猎者般的慵懒与警觉。
“政治作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沈凛正在看兵书,视线如刀锋掠过纸面、眸光沉静像深夜的湖,手里一卷《六韬》,眉峰微聚,掠过字句。
读到紧要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书页,像按住千军万马的咽喉,似有铁马冰河声。窗外的喧嚣与他无关——此刻,他眼里只有山川与棋盘。静坐如深山,抬眼即战场。
“你安排的?可以啊。”沈捷说。
他是王朝的十三皇子,却是沈凛的半个下属,吵着闹着说什么也非要在边关历练,给沈捷当将军,也有几分本事,在边关树立了不小的威信,如今自然是跟着沈凛一起回来。
“嗯。”男人的视线并没有从书页上抬起。
“……我日,好歹是你兄弟,你也太冷淡了吧。”沈捷不乐意地撇撇嘴,“我偏要说,偏要吵你,这一路俩月了,屁股都给我颠烂了,你怎么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难道你屁股上的茧子比一般人的要多?”
“闭嘴。”沈凛无奈地把视线从书页上抬起。
“嘿嘿,看不下去了吧,被我给恶心到了吧,我恶心人的本事特别有一套,对了,你刚才看了吗,可能你忙着救人,你没看到,路边上有个男的特别漂亮,让我很是心动啊。”
“刚有句话骗你的。”
“哪句?”沈捷愣了一下。
“你不烦我?”
“这个还是一定有的。”沈凛惜字如金,“我没作秀。”
“你真救啊。”沈捷瞬间把注意力又拉回来了,“你这个回马枪,给我整无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