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全是婴儿鬼,陆沉刚把脚伸进血水里,立马有一堆小鬼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腿,小爪子往他的皮肉里抠,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可他脚步没停,硬是咬着牙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甩开好几只缠上来的小鬼,手上、腿上很快被抓得全是血痕。他一边应付小鬼,一边不停回头,目光死死黏在苏念身上,但凡她抬手催动金光,他就加快脚步,生怕她撑不住。
“啊——!”林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只拳头大的婴儿鬼顺着她的裤腿爬上去,死死咬住她的脖颈,虽然没咬破皮,可刺骨的寒气顺着脖子往身体里钻,她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哭得快断了气。
陈砚赶紧爬过去帮忙,伸手扯下那只小鬼,狠狠摔在地上,可更多的小鬼又扑了过来,他很快被缠得动弹不得。苏念想催动金光救他们,可朴敏英的怨气死死压着她,金光根本提不起来,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涌到喉咙口,她强咽回去,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陆沉余光瞥见苏念歪倒的身影,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猛地挣开缠在腿上的小鬼,不管不顾就往回冲,血水里的碎骨头扎破他的脚底,他也浑然不觉,几步冲到苏念身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牢牢拽住,力道大得生怕她滑下去,上下扫了她一遍,确认她没被鬼抓伤,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吼:“站好!抓着印记别松!”
他把苏念往自己身后又拽了拽,让她完全贴在墙壁上,自己堵在她身前,形成一道人墙,连后背都刻意绷紧,不让任何阴气渗过去。朴敏英见状,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周身的黑气化作无数只腐烂鬼手,缠满婴儿骨头和腐肉,直直朝着苏念的胸口抓去,目标明确,就是要一把抓碎楠木印记。
陆沉想都没想,往前跨了一大步,硬生生挡在苏念和鬼手之间,宁愿自己被鬼手抓伤,也绝不让鬼手碰到苏念分毫。鬼手抓过他的胳膊,瞬间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疼得浑身一僵,却半步没退,嘶吼着催动短棍,挡住后续的鬼手,回头对着苏念吼:“别分心!催金光!我挡着!”
苏念攥着印记,金光勉强稳住,陆沉却依旧守在她身前,伤口的血不停往下流,也没挪动半步。趁着鬼手回缩的间隙,他才转身冲回血池,双手抓住血石,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掀。血石粘在池底,纹丝不动,身边的婴儿鬼疯了一样咬他的手、胳膊,他的手掌被咬得血肉模糊,指骨都露了出来,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可他盯着血石,手上的力道没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掀翻,让苏念不用再硬撑。
“起!给我起!”陆沉发出一声嘶吼,脖颈青筋暴起,终于把血石掀翻在地。
阵眼暴露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浓的腥臭味从底下冒出来,里面全是婴儿骸骨和楠木碎片,整个胎灵窟开始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碎石不停往下掉,墙壁上的婴儿骸骨纷纷掉落摔碎,血池里的血水快速往下渗漏,婴儿鬼们吓得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往朴敏英身边躲,门口的鬼影也开始渐渐透明。
朴敏英见状,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嚎叫,声音震得地下室都在发抖,她的身体被楠木封印的力量往血池底拽,周身的怨气快速减弱,她盯着苏念和挡在她身前的陆沉,声音怨毒无比:“我不会放过你们!诅咒断不了!七天后,我必回来索命,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她的身体彻底沉入血池,怀里的婴儿鬼也跟着消失,满屋子的鬼魅、鬼影,全都消散不见,只剩下满地的血污、碎骨和破旧的校服碎片,刺鼻的腥臭味渐渐淡去,只剩淡淡的血腥味和楠木清香。
陆沉瘫在血池边,浑身是伤,精疲力尽,第一时间不是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撑着地面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苏念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胸口的印记,动作轻得怕碰疼她,确认印记还在,才哑着嗓子问:“还能撑吗?”
他没说多余的关心话,只是蹲在她身边,把自己唯一还算干净的衣角扯下来,递到她手里,让她擦嘴角的血渍,自己则守在她身侧,但凡有一点动静,就立马绷紧身体,随时准备护着她。
宋栀、林微、陈砚也都瘫在地上,浑身发软,半天缓不过劲,可哐当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铁门自动关上,锈迹斑斑的门把上,缠上一缕黑红色的长发,发丝里还缠着一截细小的婴儿手指,轻轻晃动。
铁门上慢慢渗出黑血,汇成一行扭曲的韩文,翻译过来清晰无比:诅咒未尽,胎灵不灭,七日之后,索命全收。
与此同时,苏念胸口的楠木印记上,多了一个青黑色的婴儿手掌印,擦都擦不掉,陆沉、宋栀、陈砚、林微的身上,也都出现了同样的掌印,刺骨的冰凉顺着掌印往身体里钻。
陆沉看到苏念胸口的婴儿掌印,眼神瞬间沉下来,伸手挡在那个掌印前面,像是要把那股阴寒气隔开,沉声道:“接下来七天,我跟你一起,阵眼、封印的事,我来跑,你守好印记就行。”他站起身,挡在苏念和铁门之间,背对着她,盯着紧闭的铁门,语气坚定,没有任何抒情,全是实打实的担当,用行动把所有危险都拦在自己这边。
楼道里再次传来细碎的婴儿啼哭,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血味,他们暂时封印了朴敏英,可诅咒未消,七日死局已下。陆沉始终站在苏念身前,没回头,没说半句情话,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站位,都在告诉她:有我在,你不用直面危险。
地下室里只剩五个人粗重的呼吸声,黑暗再次笼罩,陆沉的身影稳稳挡在苏念身前,分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