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阶终途·胎灵主母
楼道的阳光刚暖了半分钟,就像被人掐灭的灯泡,“啪”一下彻底灭了。
不是暗下去,是被吞噬——整层楼的光源同时消失,风从楼梯口倒灌下来,带着一股浓得发腻的陈血味+婴儿腐腥+旧校服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五个人弯腰狂吐,胆汁都快呕出来。苏念胸口的楠木印记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按在肉上,她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成纸。低头一看——脚下哪还有什么水泥楼道,根本是磨得发亮的青灰色石阶,缝里全是发黑的血痂,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进了没干的血池。
“是……旧校舍的狐狸阶梯。”宋栀扶着墙,声音抖得破音,笔记本掉在地上,页脚沾着黑血,“韩系女高最凶的传说,28阶变29阶的诅咒……我们被怨主拖进永远走不完的血阶了。”
五个人低头数着台阶,越数越慌——1、2、3……28、29、30……数字永远停不下来,石阶缝里的血不停往上漫,黏在鞋边,像有东西在底下扯着脚往下拽,这是第五章怨灵围堵的延续,怨主没被击退,只是把他们拖进了更深的诅咒之地。
这不是简单的下台阶,是被追杀的逃亡。
陆沉踩稳脚步,把短棍横在身前,一把将苏念往身后拽。他眼神绷成铁线,瞳孔缩成针尖,额角青筋突突跳,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血阶上,“滋”一声融迸黑血里。“别松手,跟着我,这台阶是活的。”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烂骨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脚下的石阶微微晃动,缝里的黑血顺着鞋帮往上爬,冰凉刺骨。
两侧的黑夜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比第五章的怨灵手更凶戾,直往要害抓——全是青原女高女高中生的手,皮肤青灰发胀,指甲缝里塞满黑血和腐肉,有的手指断了半截,惨白的骨头茬露在外面,有的手烂得只剩筋络,死死掐住众人的腰、胳膊、脖子,往黑暗里拖。
林微走在中间,两只青灰手同时攥住她的胳膊,冰得像停尸柜里的冰坨,指甲嵌进校服布料,快戳进皮肉里。她眼睛瞪得浑圆,眼白爬满红血丝,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脸憋得发紫,双手拼命甩动,可那手像长在她身上,越甩掐得越紧,甚至凑过来舔她的眼泪,黑烂的舌头蹭过手背,又痒又疼,像虫子在爬。“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她终于哭出声,声音尖得破音,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陈砚走在最后,直接被三只手缠住腿,一只抓死脚踝,一只抱紧膝盖,还有一只往大腿根摸,指甲划破校服,在皮肤上留下四道青黑印子,印子瞬间泛红发烫,像刻上去的咒。他腿一软跪在血阶上,膝盖砸进血痂里,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彻底涣散,黑瞳里全是晃动的鬼手,双手乱挥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瘫在台阶上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咔咔声响,浑身沾满黑血,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宋栀被一只手从头顶拽住马尾,力道大得要把头皮扯下来,她被迫仰头,眼神惊恐盯着上方的黑暗,嘴唇咬破,满嘴血腥味,另一只手刚要护头发,又被一只手攥住手腕,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断。“苏念!用印记!快!”她疼得嘶吼,一撮头发连着头皮被扯下,掉在血阶上,瞬间被黑血吞没。
苏念被陆沉护着,却也被两只手死死掐住肩胛骨,指甲快嵌进骨头里,楠木印记烫得钻心,可金光刚要冒头,就被一股更阴邪的力量硬生生压回去。她眼神冷得发狠,下颌线咬得死死的,脸绷成一块冰,强行拉开衣领,淡红色的楠木印记露在外面,却半点光芒都散不出。
“没用的……”
沙哑的女声从台阶底端飘上来,稚嫩又苍老,是少女与老妇的混合声,还裹着婴儿的啼哭,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冷,“这里是我的血阶,楠木印压不住我,更压不住这些被抛弃的冤魂——八年前你父母没做到的事,你也做不到。”
话音落下,台阶两侧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的鬼影贴了出来,比第五章的畸形怨灵更具象、更惊悚,全是青原女高旧款灰蓝色水手服,领口、裙摆沾满黑血,白袜卷到脚踝,鞋上沾着血痂和泥土,是二十年来死在这所学校的所有女生。
最前排的鬼影,脸是死灰色,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眼白,嘴角从耳根裂开,淌着黑血和透明黏液,长发垂到脚踝,湿哒哒粘在腐烂的皮肤上,发丝里缠着头骨碎片、碎指甲,还有婴儿的小手指,发丝随风微动,像触手一样往众人身上缠。
中间一排的鬼影,脖子上留着深深的紫黑色勒痕,是上吊自尽的学生,舌头吐出来半截,黑紫肿胀,眼睛凸在眼眶外,死死盯着众人;有的肚子高高鼓起又破开大洞,里面塞着烂掉的婴儿躯体,脐带拖在地上,缠进石阶血缝里,随着血波轻轻晃动。
最后一排的鬼影,是被霸凌致死的学生,脸被打得稀烂,鼻子塌陷,下巴歪斜,牙齿掉光,嘴里不停淌血沫;有的四肢被打断,扭曲成诡异角度,靠肚子在台阶上爬行,肚皮磨得发黑,露出里面的肠子,拖在身后;还有的浑身布满刀伤,刀口翻着黑肉,鲜血不停往外涌,滴在血阶上,和陈年旧血混在一起,永远不会干涸。
它们不喊不叫,就安安静静贴在台阶两侧,脸离众人不足十厘米,冰冷腥臭的气息喷在脸上,混着婴儿的奶腥气,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五个人的眼神被死死锁住,半分都挪不开。苏念盯着这些鬼影,突然想起父母笔记里模糊的记载,陆沉想起父辈的警告,宋栀想起查阅的旧档案,陈砚想起金秀彬的笔记,林微想起之前遭遇的诡异事,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开始交汇,闭环逐渐成型。
不知走了多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数字停在29,狐狸阶梯的诅咒应验,眼前立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布满抓痕、血字,还有密密麻麻的婴儿手掌印,门缝里往外淌黑红色的浓血,滴在地上汇成小血池,飘着婴儿碎发和烂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