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校服,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脸。
唯独脸上,是那道恶毒又空洞的笑。
没有声音。
就那么爬出来,站在他们对面,面对面,零距离。
每个人的脸,距离本体,只有十几厘米。
你能看到他脸上的灰,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黑,能看到他嘴角裂到的弧度。
空气里的冷,瞬间翻倍。
压迫感贴得太近了。
近到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霉味,头发味,血味。
近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凉得像冰。
“跑。”
陆沉吐出一个字,猛地拽住林微,往宿舍外冲。
可他手刚碰到门把——
砰!
门,自己关上了。
锁扣“咔哒”一声,直接锁死。
陆沉用力拽,拽不开。推,推不动。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五个人,被关在302宿舍里。
正面是镜子。
对面,站着五个镜像鬼影。
鬼影们没动。
就站在那儿,盯着他们,脸上的笑越来越深,越来越毒。
“这是什么……”陈砚的声音发颤,腿一软,顺着墙滑下去,短棍掉在地上,“复制我们?”
宋栀脸色惨白,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发紧:“是怨核造的镜像怨灵。不是金秀彬,是霸凌她们的人,一直藏在镜子里。”
就在这时,反转来了。
镜子里,又走出一个人。
不是鬼影。
是金秀彬。
可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头发梳得整齐,没有遮脸。脸干净,没有泪痕。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委屈,没有一丝愧疚。
和之前那个哭着求饶的金秀彬,判若两人。
“你……”苏念盯着她,心脏猛地一沉,“你不是金秀彬?”
金秀彬笑了。
那笑,很冷,很毒,一点都不软。
“我当然是金秀彬。”她说,声音不再细弱,变得刺耳,“可你们真以为,我是被逼的?真以为我是懦弱的帮凶?”
她抬手,指向那五个镜像鬼影。
“这些,是我造出来的。”
一句话。
炸得五人头皮发麻。
“八年前,霸凌她们的,不是别人,是我。”金秀彬的声音,像冰锥,直直扎进耳朵,“是我带着人欺负李素熙她们。是我把她们锁在教室。是我把她们推下窗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带着恶意:“最后,我怕事情败露,才伪造了自己被胁迫的样子,跟着跳下去,变成怨灵。谁进来,谁死。”
林微懵了,眼泪掉得更凶:“不可能……笔记本上写着……你是被逼的……你是受害者……”
“笔记本?”金秀彬笑了,笑得更恶毒,“那是我故意写的。故意留给你们看的。就是让你们觉得我是可怜人,放松警惕,乖乖走进我的陷阱。”
她指向镜子:“镜子里的镜像,是我用怨核造的。专门对付你们。楠木牌能镇住我?我就是故意被镇住,故意让你们拿到笔记本,故意引你们来女生公寓,进这间有镜子的宿舍。”
“你们现在站在这儿,前后左右,全是我。”
“外面是山魈。里面是镜像。”
“你们逃不掉。”
这句话,像雷,炸在头顶。
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同情,全部崩塌。
金秀彬不是受害者。
她不是帮凶。
她是八年前死亡案的真正凶手。
是这所女高怨气的真正源头。
之前桌肚里的哭,是装的。
之前楼道里的哀求,是装的。
之前笔记本上的愧疚,是装的。
一切都是演戏。
就是为了骗他们进来。
“你疯了。”陆沉怒吼,抄起椅子,砸向离他最近的镜像鬼影,“你以为你能赢?”
椅子穿过鬼影的身体,没有任何阻力。
鬼影们,终于动了。
它们没有冲向外面,而是冲向自己的本体。
镜中林微伸出手,惨白的手指掐向真林微的脖子;
镜中陆沉挥起拳头,砸向真陆沉的脸;
镜中陈砚伸出爪子,抓向真陈砚的眼睛;
镜中宋栀裂开的嘴,咬向真宋栀的手腕;
镜中苏念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把刀,刀尖对准真苏念的胸口。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身形。
却带着杀心。
宿舍里瞬间乱了。
苏念攥着楠木牌,拼命催动。楠木牌发出一道金光,打在镜像苏念身上。镜像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半步。
可金光一弱,镜像又扑上来。
“山魈!”苏念大喊,声音破得沙哑,“出来!”
她知道,山魈再凶,也是凶煞。但它克怨灵。
现在,只有山魈能帮他们挡一阵。
话音刚落。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腥冷的凶气,冲进来,像潮水。
泰北山魈出现在门口。
身形扭曲,毛发杂乱,牙齿外露,眼睛全红。它盯着镜像鬼影,发出一声嘶吼,直接扑了上去,和鬼影们扭打在一起。
山魈的凶气,压得住怨灵。
鬼影们被打散,化作黑烟,又被山魈一巴掌拍散。
金秀彬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山魈会出现。
计划被打乱。
她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转身就往镜子里钻,长发扫过镜面,带起一阵黑风。
“想跑?”苏念冲过去,攥着楠木牌,狠狠按在金秀彬的后背。
金光瞬间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金秀彬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震得宿舍玻璃都在发抖,她浑身冒起黑烟,皮肤开始溃烂,却没立刻消散,反而猛地回头,面目狰狞地扑向苏念,指甲变长,直直抓向苏念的眼睛。
“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她的指甲快要碰到苏念脸颊时,楠木牌的金光再次暴涨,直接将她弹飞,狠狠撞在镜子上,镜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金秀彬趴在镜子上,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黑烟不停往外冒,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又怨毒,嘴角裂到耳根,和镜像鬼影一模一样。
“你们别得意……我只是第一个……那三个……才是真的饿鬼……她们被我锁了八年,恨比我深十倍……”
“怨核在宿舍地下室……你们找不到……找到了也拿不走……”
“泰北山魈是我引来的……它跟你很久了……苏念……它早晚吃了你……”
“这学校……没人能活着出去……你们都会死……变成我们的点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镜子吸了进去,镜面彻底碎裂,碎渣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没了金秀彬的操控,镜像鬼影瞬间没了主心骨,变得狂躁却无力,山魈嘶吼着扑上去,几口就将鬼影咬散,化作阵阵黑烟消散。山魈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苏念,胸口起伏,却没攻击她,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转身跑出宿舍,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一股腥冷的气息。
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五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都浑身是汗,衣服湿透,脸色惨白,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
林微捂着脖子,刚才被镜像掐出几道红痕,眼泪止不住地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居然是她……全是骗我们的……我还可怜她……我真傻……”
“韩式恐怖从来都是这样,看着最软的,最是□□。”宋栀喘着气,手腕上被镜像咬出的牙印泛着青黑,“我们之前全错了,从进教室开始,就掉进她的局里,一步都没走对。”
陆沉揉着发疼的肩膀,看着满地碎镜,脸色阴沉:“她临死前说的话,另外三个受害者怨灵,还有地下室的怨核,都不是假话,接下来才是真的危险。”
陈砚捡起掉在地上的短棍,手还在发抖,看着满地碎镜,心有余悸:“刚才那镜像贴得太近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自己掐死,这比鬼打墙、白鞋吓人一百倍。”
苏念蹲在碎镜前,胸口的楠木牌还在发烫,金秀彬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她捡起一片碎镜,镜面里映出自己的脸,没有诡异的笑,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天边彻底亮了,阳光透过宿舍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反而显得格外诡异。楼道里传来细碎的哭声,不是金秀彬的,是另外三个女生的,声音哀怨又恶毒,从二楼、一楼,慢慢往三楼飘,越来越近。
302宿舍的门敞开着,外面的楼道里,每间宿舍的镜子都亮了起来,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身影,长发遮脸,一动不动,盯着302宿舍。
五人坐在满地碎镜里,身上带着伤,心里压着恐惧,金秀彬的死不是结束,只是开端,更凶的怨灵、藏在地下室的怨核、虎视眈眈的山魈,全在等着他们。
没有喘息,没有转机,没有丝毫侥幸。
阳光越亮,宿舍里越冷,楼道里的哭声越近,整座女生公寓,从陷阱变成了炼狱,牢牢困住五个人,连天亮,都成了更恐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