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棺人站在主棺前,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棺身的缝隙,手里的银针泛着冷光,暗红色的尸油线垂在棺木上,腥气弥漫在整个阴地,让人作呕。他没有立刻下针,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感知阴脉的气息,周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与周围的阴煞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他是人是鬼。
光罩外的灰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靠在密林边的树干上,静静看着这一切,显然是想等缝棺人开启祭礼,让苏念四人陷入绝境,再趁机抢夺楠木牌,坐收渔翁之利。
苏念四人背靠背站在光罩内,脸色凝重,死死盯着缝棺人,不敢有丝毫放松。石垒握紧柴刀,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无法接受有人要把活人缝进棺里,当成祭品;林微紧紧抓住苏念的胳膊,眼底满是恐惧,却也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陆沉站在最前方,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体内的阴煞虽被压制,却依旧虚弱,却始终没有退缩。
“缝棺人为什么不动?他到底在等什么?”林微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苏念盯着缝棺人,又看向主棺,快速思索着父母手稿里的内容,结合之前守棺人老桂的只言片语,脑海里的线索渐渐串联起来,一个大胆又脑洞大开的真相,渐渐清晰。
“他在等阴脉的指令,在等活人的阳气。”苏念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竖棺养脉,缝棺祭不是单纯的活人献祭,是阴脉失衡到极致时,以活人之魂、活人之躯,重新连接地脉,平衡阴阳。缝棺人本身没有自主意识,他是阴脉的傀儡,谁能操控阴脉,谁就能操控他。之前灰影破坏血篆符文,就是为了让阴脉失衡,引缝棺人现世,现在,他在等一个纯阴或者纯阳之人,当成活祭,而我们四个里,我是楠木牌主人,血脉纯阳,是最合适的活祭人选。”
陆沉脸色一变:“他的目标是你!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他碰你!”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苏念摇头,眼神坚定,“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缝棺人和守棺人老桂,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体两面。老桂守棺护村,是阴脉的善念化身;缝棺人祭礼养煞,是阴脉的恶念化身,三十年了,他一直被灰影背后的势力操控,被迫开启缝棺祭,根本身不由己。”
这话一出,石垒和林微都惊呆了,满脸不敢置信:“什么?缝棺人是老桂爷爷?这怎么可能!老桂爷爷是好人啊!”
“是真的。”苏念点头,指向缝棺人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和之前老桂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我之前见过老桂的手腕,有一道砍柴留下的疤痕,缝棺人身上也有,这就是证据。三十年前,黑石沟村长想要开启缝棺祭,掌控阴脉,我父母来到这里,阻止了祭礼,把村长封印在主棺里,老桂为了守护阴脉,不让祭礼再次开启,自愿成为守棺人,可也因此被阴煞侵蚀,分裂出了缝棺人的恶念,被灰影背后的组织操控。”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来老桂不是坏人,缝棺人也不是天生邪恶,都是被人操控,都是这场阴脉之争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缝棺人突然动了,他缓缓抬起手,银针对准主棺的缝隙,就要下针。一旦第一针缝下,祭礼就会开启,再也无法阻止,阴脉会彻底失控,主棺里的村长尸煞会破棺而出,黑石沟会变成人间炼狱,他们四人也必死无疑。
“快阻止他!”陆沉大喊一声,想要冲出光罩,却被苏念拉住。
“没用的,光罩对他无效,我们出去,只会被他当成活祭。”苏念立刻说道,眼神快速扫过楠木牌,又看向阴地中央的符文,心底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的血脉,引动楠木与阴脉的共鸣,唤醒老桂的善念,压制缝棺人的恶念,让他自己停下祭礼,同时,彻底净化主棺里的尸煞,破解阴脉诅咒!”
“不行,太危险了!”陆沉立刻反对,“你一旦引动血脉共鸣,阴脉的力量会全部涌向你,你会被阴煞吞噬,甚至会被拉进空间裂缝,和你父母一样失踪!”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念看向陆沉,眼神坚定,带着一丝决绝,“这是唯一的破局方法,我必须救老桂,必须阻止祭礼,必须找到我父母的线索,就算有危险,我也要试。你们在光罩里待着,别出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不等众人反驳,苏念已经握紧楠木牌,迈步走出光罩。光罩对她无效,她刚走出光罩,缝棺人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神转向她,瞬间变得锐利,带着一丝贪婪与阴狠,显然,他感知到了苏念的纯阳血脉,把她当成了活祭。
灰影见状,眼神一亮,想要冲过来,却被光罩挡住,只能在外面气急败坏地怒吼,却又不敢轻易离开,生怕错过抢夺楠木牌的机会。
苏念一步步走向主棺,走到缝棺人身前,停下脚步。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抬头看着缝棺人,轻声说道:“老桂爷爷,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是苏念,是当年阻止祭礼的那对夫妻的女儿,我不想伤害你,我想帮你,帮你摆脱操控,压制恶念,重新做回守棺人。”
缝棺人没有反应,依旧眼神空洞,举起银针,朝着苏念刺来,想要先刺伤她,取血祭棺。
苏念没有躲,反而主动上前,将楠木牌贴在缝棺人的胸口,同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他的额头。本命金光、纯阳血脉、楠木灵气,三者融合,瞬间涌入缝棺人体内。
缝棺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时而空洞,时而清明,青黑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身上的死寂气息,也减弱了几分。
“啊——!”缝棺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是恶念的嘶吼,是老桂的声音,是痛苦的挣扎,“别……别控制我……我不想……不想开启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