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伯爵心中一喜：巧了，我也是。

而且，他并非人类。

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着，就像一头真正的小鹿那样。他强忍着激动，用试探的语气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人类的话，会不会……不那么惹你讨厌？”

不是人类？

笃子小姐看着他笑了：“您如果不是人类，会是什么呢？吸血鬼么，还是传说中的蓝精灵、美人鱼？别开玩笑了先生，我已经过了会被童话故事吸引的年龄。”

克劳德伯爵说：“小姐，我想，你已经猜对了。”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朝她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在森冷的月光下，它们显得异常可怖，衬托得他像一个会吃人的妖怪。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人类。”他收起獠牙，继续对笃子小姐说：“但请相信我，这在我漫长的生命中，真的只是很短很短的一小段时光。如果您仍旧介意的话，我……我想，我会很遗憾。”

他说着低下了头。

笃子小姐被震惊到久久不能言语。末了，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就三天。”

对于克劳德伯爵而言，这句话简直不啻于天籁。他被狠狠击中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中的光比头顶的月亮还亮。

三天后，笃子小姐回复他了：她愿意尝试与他这个非人的生物交往，但只是尝试。如果不合适，她会及时抽身，而他，则必须发扬古老的骑士精神，不能纠缠。

克劳德伯爵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两人开始了正式的交往。

交往三个月后，笃子小姐才向他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文静。我热爱刺激，热爱冒险，热爱一切能令我肾上腺素飙升的东西。之所以答应你的追求，也是因为你异种的身份。吸血鬼，哇！这么玄幻的事情都被我遇上了！如果错过，我一定肠子都会悔青的。”

克劳德伯爵笑着点头：“其实我都知道。既然您有独自前往异国他乡的勇气，就一定不会是个弱女子。所以，我才能那么坦然地在您面前展露出我的真实面目。我相信您顶多只是惊讶，但一定不会被吓倒。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但如果想要和我长相厮守的话，目前这种程度还不够哦。”笃子小姐说：“除非你有办法把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吸血鬼，否则你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失去我。”

“你想成为吸血鬼？”克劳德伯爵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如果说是为了陪你，想必你也不信的吧。”笃子小姐笑着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我就是单纯想体验一下。传说中的血族，强大、美丽，不死不灭，这对我诱惑太大了。而我也的确厌倦了作为人类活在这个世界。”

“可是，”克劳德伯爵谨慎地说：“成为血族，也许并没有你想象中幸福。不老不死……比起祝福，它更像是一种诅咒，你将终生都活在这种诅咒的痛苦中。”

笃子小姐却说：“您还没看出来吗？先生。我已经活在痛苦中了。”

克劳德伯爵无言以对。

笃子小姐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一定有成为吸血鬼的方法对不对？快点帮帮我吧，这该死的人类世界，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即使成为吸血鬼，也是要活在人类世界的。”克劳德伯爵心知劝不动她，改换语气说道：“我可以向您提出一个要求吗？如果您执意如此的话。”

笃子小姐点头道：“当然可以。”

克劳德伯爵顿了顿，说：“我希望您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陪伴我度过漫长且孤寂的岁月，并对我保持忠诚。当然，以上条款对我也同样适用。”

笃子小姐并没有考虑太久就答应了。

克劳德伯爵邀请她来到自己古堡。在他那铺满厚厚波斯地毯的房间内，他轻轻褪下她肩头的布料，接着凑近她鲜活的、稳健跳动的脉搏，亮出獠牙，狠狠咬了下去。

他想，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坦诚的骗子。

他没有告诉她，成为吸血鬼之后，面临的最大痛苦并非那漫长到永无止境的岁月，而是克制对鲜血的渴望。要么放纵自己，成为恶贯满盈的杀手，要么跟他一样，余生都在与该死的饥饿感做对抗。

他贪恋地吮吸着她的鲜血，知道这是自己今生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这样做。当笃子小姐快要支撑不住晕倒时，他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獠牙，舔舔嘴唇，对她说：“好了，亲爱的小姐。睡一觉吧，等再醒来，你的梦就能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