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郁未岚去买单。
工作人员说,与她同桌的女生已经提前结帐了。
得,江大小姐不声不响抢着请了客。
郁未岚与江玥灵都不需要午睡。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她们有说有笑地逛了特色书城、小众女装店、花鸟市场等。
可惜郁未岚要上晚班,来不及和江玥灵在外面吃晚餐。
江玥灵让自家司机把郁未岚送回奥斯甸。
外来的车通常不能开进校园。郁未岚让司机停车在奥斯甸西侧门附近。
“岚岚姐,今天我玩得很开心,下次有空再约——诶,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江玥灵揪捏着腿上的水豚抱枕,“中午餐厅外开紫色Rolls-Royce的长发男,是一位很厉害的音乐人……叫什么来着……
“他搞幕后编曲作词,很少出现在公众媒体中……操,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郁未岚打开车门,“不要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下车咯。”
“我瞧你盯了他蛮长……”江玥灵止住嘀咕,赶在车门合上前,“bye-bye 岚岚姐!”
周六下午的这个时间,有部分留校的教师、学生在校园内活动。
郁未岚脸上戴着口罩,手上拎着江大小姐塞的小礼物,经过飘荡着嚷声、欢呼声的室外球场。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鲜活。
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吗?
郁未岚快要辨别不出来了。
哪怕是路人,所谓的NPC,每一个人,都有其各自的特点与故事呢……
“小姐!这位小姐?”
挡在眼前的挥动的手,晃回了郁未岚的思绪。
“你好?”
拦住郁未岚的是一位头发梳得整齐的、穿整套西装的中年男人。
郁未岚与他有过两次交集,记得他是蔺归的司机兼助理,好像姓张。
“你是……郁小姐?太巧了。”中年男人露出惊喜而不失得体的笑容。
郁未岚不信这位叔在拦她前没认出她是谁,“有什么事吗?”
“敝姓张,想请你帮忙把醒酒汤送到蔺归少爷的宿舍。”张叔从车上取出小保温桶。
郁未岚:“你为什么不自己拎上去呢?”
“近日我腿脚受了伤,上楼梯很困难。”张叔眉心拧出纹路,“听同事说蔺少爷喝了不少酒……”
他微微欠了欠身,谦和请求:“郁小姐可以帮我送上去吗?”
郁未岚后退半步,“我记得他住2楼,楼层不高啊。”
“从底楼到2楼有几十节台阶,我现在这腿,唉,只上一节台阶都不舒服。”
“呃,你还是找别……”
“郁小姐,这是送东西的酬劳。”
“……那行吧。”
郁未岚接过红色的钞票和哑光奢感的便携保温桶。
她只是一个需要钱的老实巴交的女人。
钱到位后态度转变,很正常吧?
郁未岚先回自己宿舍放好自己的东西,手机搁桌面充上电,才不紧不慢地去做送汤任务。
二楼西边第一间。
郁未岚确认了宿舍号,手指弯曲在紧闭的门板上敲两下。
十几秒过去,没人开门。
张助理说的把醒酒汤“送上去”,没要求送进宿舍里或送到蔺少爷手里。
所以……
郁未岚弯腰将小保温桶放到地上,走流程地出声:“蔺老师,张叔让我来送醒酒汤,给你放门口了。”
她人还没直起身,跟前的宿舍门开了。
“拿东西进来,有劳。”
“好吧。”
薄暮时分,宿舍里没有开灯,昏昏暗暗。
戴着口罩,郁未岚都能闻到空气中混着的酒气。
蔺归开完门,醉得走不稳当,停在书桌旁,手撑住墙面。
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轮廓。
郁未岚不指望这种情况下的蔺少爷伸手接保温桶。
她走进屋内几步,将醒酒汤放在木质的书桌上,转身就想走。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力道不重,掌心带着酒意的燥热,贴着她的皮肤。
像藤蔓缠上细枝,不容她轻易挣脱。
“未岚。”
蔺归叫她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不是疏淡的“郁保安”、“郁小姐”。
就那么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滚了滚,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酒气和温度。
“干什么?”郁未岚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却被他握得更紧。
蔺归微微低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朦胧迷离,眼尾红得像抹了晚霞,连脸颊和脖颈都泛着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