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暗着,街道很是寂静。一盏昏黄的灯照出了一片扇形的光区,大铁锅里烧着的水滚了起来,热乎乎的水汽直往上升腾。
老赵正在揉面,一抬眼看见一只猫走了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往地上一蹲。
那猫是通体黑色,正常体型,要说长得多精致倒没有。但有一点挺特别,足以让老赵在社区那么多的黑猫里一眼把它认出来。那就是它的尾巴上有一个小白点,就在尾巴尖处。
“黑子,今天来得挺早啊。来。”老赵把特意留出来的肉丢了过来。
黑子吃完,没走,继续蹲着,换了个方向,朝着路口。
老赵知道它在等什么,也朝路口看了一眼,说了一声“还早呢”,就自己忙去了。
早上七点,包子铺门口人多得很,老赵一面招呼着一面扯袋子装包子收钱。
方遇背着便民服务包走过来,朝老赵叫了一声:“赵叔,三个肉的。”
老赵抬头见是他,麻溜装了包子递过来,还笑着努嘴,“喏,黑子又等你呢。”
方遇毫不意外,付了钱,站到黑猫旁边。弯腰把两个包子的肉馅儿挤在干净的石板上,自个儿狼吞虎咽地把剩下一个整包子两个包子皮吃完了。
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方遇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取出包里的保温杯倒出水喝了。
来包子铺的人不少都认识方遇,朝他打招呼。
“小方,早啊!”
方遇挨个点头笑笑,就转身顺着路往前走。他一面走一面四处查看,看得很仔细。
黑子就跟在他身后。
方遇检查了路边的垃圾箱,昨晚被野猫翻过,垃圾洒出来了。他蹲下来收拾好,把盖子盖严。
黑子蹲在旁边看着。
方遇对黑子说:“你同伙干的吧?”
黑子舔舔爪子,当没听见。
找了个水龙头冲了下手,方遇又走过去把旁边稍稍移了位的窨井盖挪回去,踩了踩。快走到广场上的时候,方遇转头看黑子:“还跟着我?”
方遇知道黑子每回跟到这儿都会停下。他要去广场娱乐区检查一下有没有安全隐患,而黑子不喜欢到小孩子密集的地方去。
黑子看着他,方遇蹲下来,从包里取出一块饼干,掰了一半分给它,自己也含了一半,“在这儿等我回来?”
黑子吃了饼干,在干净的石墩子上蹲着没动。
方遇就走了,绕着广场转了一圈。看见花坛旁边有几个飘落的垃圾袋,方遇顺手捡了,扔进垃圾桶里。
转了一圈,绕回刚刚那地儿,“走了。”
黑子就继续跟着方遇往前走,把整个网络都巡查完了。
老城区房子密集,人员也相对集中。不少脸方遇都熟悉,一路上打着招呼,偶尔说笑几句。
走到了一栋居民楼下,黑子先上了楼。方遇跟在后头上去,等到了门口,看见门虚掩着,能听见李奶奶在里面咳嗽。
黑子用脑袋顶开门,进去。方遇跟着进门。
李奶奶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俩,笑了:“黑子和小方来了?正好,陪我坐会儿。”
对于李奶奶每次都把黑子排在他前面,方遇已经习惯了。
笑着问:“李奶奶,今天身体还好吗?”
黑子跳上沙发,趴在李奶奶旁边。
李奶奶就挨着黑子,说:“昨晚没睡好呢,老是梦着儿子。今早赶紧给儿子打电话,知道儿子没啥事才放心。”
方遇说:“您吃饭没有?”
李奶奶点头,“吃了吃了。”
方遇说:“您要是还觉得累啊,就再睡一会儿。要是不困了,我陪您出去走走?”
李奶奶说头还沉着,方遇就扶着她进了里屋。看李奶奶在床上躺下了,方遇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下了一层楼到202,黑子停在了门口。门关着,但能听见里头在吵架。
小夫妻吵得挺激烈。
方遇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还得再吵两分钟。
果然,两分钟后,门里没吵架声了,能听见两个人互相催对方:“快一点快一点,路上堵得很,再不走又要迟到了。”
然后门打开了,小雨走出来,看见方遇:“你好。”
看到他身边的黑猫,愣了一下,“黑子?”
阿杰也走出来,“黑子?”
方遇对他们摆摆手,“你俩快上班吧,路上小心。”
“哦。”两人面面相觑,到底时间紧张,赶紧咚咚咚地下楼去了。
方遇瞧瞧也跟着轻巧地往下跳的黑猫,说:“你看黑子,我跟你说了,这俩吵不散,不用担心。”
出了楼,方遇就跟黑子分开了。方遇要去继续走访一些独居老人、特殊困难家庭。
而黑子则去继续遛弯了。
上午11点光线挺好的,黑子在公园长椅上面晒太阳。进了5月之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但这天气温还算是适宜,有不少老人在公园里面打太极、跳扇子舞,还有围在一起下棋的。
动静不小,黑子斜眼看过去。
吴大爷指着棋盘说:“刚刚你的棋明明下在这里的,怎么一会儿就移到旁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