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了。
大王的巡视完成得差不多,往阳华镇南的方向走。一只胖胖的橘猫突然跳出来,小心翼翼地在大王前方放了一只老鼠,然后缩回草丛里。
大王目不斜视,径直从老鼠旁边走了过去。
大橘看它不吃,跳出来迷惑地看了它的背影一眼,然后愉快地自己享用了。
到镇子口的时候,不知道哪儿冲出来一只狼狗,凶悍得很,朝着大王就扑了过来。
大王闪身一躲,两条狸花纹后腿有力地蹬地窜开。看那狼狗不依不饶地扑上来,大王眼中厉色一闪,朝着狼狗的脸就是一个跳跃,后腿狠狠蹬在狼狗脸上,锋利的爪子也伸出来,重重抠进了狼狗的鼻子里,往下一拉。
狼狗痛哼甩头,大王前爪扒住了它的眉毛处。随着狼狗甩头的力度,它的前爪也抠进了狼狗的眼皮里,往下一划。
大王用的力气比对付那只癞皮狗要重的多。
癞皮狗纯属是时不时来挑衅它一下,找顿打,吓唬吓唬就跑了。
但这只狼狗眼里却带着冷冷的杀意,对着大王露出的犬齿间还流着涎水,凶性十足。
大王被狼狗甩落回到草丛里,爪子下的肉垫擦过石头锋利的尖角,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大王喉咙间发出危险的声音。
原本安静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数个猫头、狗头。大大小小、不同颜色和品种的猫和狗无声地朝着这边靠近过来,站在了大王的身后。
狼狗原本还想往前冲,对上那黑夜里无数双莹亮森绿色眼睛,不由顿了顿。
大王“喵嗷”一声森冷的嚎叫。
数只隐匿于草丛中的猫狗一下子现出身形,冰冷冷地成包围之势,靠向那狼狗。
几秒钟的对峙。
那狼狗转身狂奔而去,一路快速掠过河上的桥,越跑越远,越跑越远。看那狼狈的样子,估计再也不敢踏足阳华镇南这片土地了。
猫猫狗狗们也没有追,朝着大王这边望了一眼,听得大王又“喵呜”了一声,就各自闪开玩去了。
大王舔了舔受伤的爪子,进了镇子,继续往街道里走。走到熟悉的杂货店门口的时候,它没停,继续走过杂货店后头的那条街,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跃上墙头,顺着墙走到一扇窗户旁边,蹲下来,望过去。
窗帘半拉着,窗户里头,魏杏儿正在书桌旁翻着一本旧笔记。她嘴里念着:“盐、酱油、糖果……”
大王闭上眼睛,假寐。夜风吹过它的毛,它一动不动。
第二天一早,魏家飘出了香喷喷的炖肉味。中午,魏杏儿就给昨儿来帮忙和送东西的挨家送了一大碗红烧肉和一大盒子南瓜饼。
大家一闻就知道是陈玉兰的手艺,接过碗和盒子的时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尤其是张婶,麻溜地捏了块南瓜饼塞嘴里,吃得一嘴油。
欣欣赶紧拽她衣角:“妈,我也想吃,给我一块儿。”
用了几天时间,魏杏儿才办完手续,找到了进货渠道。
因为大家都跟她外公魏海棠做了几十年生意,实在太熟悉,而且大家也相信魏老爷子和陈老太太两个的人品。再加上有看着魏杏儿在这条街上跑着跑着长大了的街坊邻居们帮着说和,魏杏儿还是很快和商户们签订了协议,确定了送货的时间和数量。
真的想要经营起一家杂货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方面老陈倒是帮了不少忙,让魏杏儿少走了很多弯路。
其余的,陈玉兰时不时地教她一些,而她自己也不笨,时常翻着外公留下的笔记,又或者到网上查一些资料咨询一些经验,不能说十分自信自己能办好,但是正常开张,应该是没问题了。
杂货店上货的时候,不少邻居都来帮忙搬东西,整个店里人来人往的。
陈玉兰干脆就在杂货店门口摆宴,亲自下厨招待大家。魏杏儿生怕她累着,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被陈玉兰嫌弃地轰了出去。还是张婶一边笑魏杏儿,一边进去打下手去了。
熟悉货品,打出价签,大差不差地记住价格。
魏杏儿对坐在柜台上陪着她的大王念叨:“大王,我感觉我有点头秃了。”
她拨着自己的头发给大王看,“看看,时不时发际线都往上了好多。”
大王看着这个有些疲倦,但眉眼却笑得灿烂的姑娘,难得地,他朝她“喵”了一声。
魏杏儿大惊失色:“果然!大王你也觉得我秃了!”
大王:……
闭目,睡觉。
开业日。
门口摆着大家送过来的“开业大吉”的花篮。
李叔带着李建成在“兰棠杂货店”门口放了两挂鞭炮,红纸炸得满地都是,地上腾起烟尘。魏杏儿和陈玉兰捂着耳朵,笑着躲到一边。
李叔大声说:“祝我们兰棠杂货店开业大吉!祝我们杏儿生意兴隆!”
“谢谢大家!”魏杏儿笑着大声说,“开业啦!大家里面请!”
半条街的人都来了,热热闹闹地鼓掌。大家说着吉利话蜂拥着往里进,打量着这个曾经的杂货店。店里亮堂很多,货架的摆放也有变化。大家在杂货店里转悠着,看着。
魏杏儿最后才进店里,她余光瞥见陈玉兰正擦着眼角,站在一边望着头顶的招牌。
她没有打扰。
走进屋,她站在外公常站的柜台后面,悄悄贴近淡定趴着看着人群走来走去的狸花耳边:“大王,你看。”
热热的气息喷到耳朵上,狸花的耳朵动了动。
“外公的杂货店,又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