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楼梯扶手蔓延,江逾白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她下意识地将沈知意和陈雪护在身后,右手虚握成拳,指节泛白。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只有楼道里老旧水管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别出声。”江逾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沈知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微弱的光束扫过楼道。
空无一人。
电闸箱的门敞开着,总闸被人拉了下来。
地面上,除了她们三个的脚印,还有一串新鲜的男士皮鞋印,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他刚走。”沈知意蹲下身,看着脚印,“42码,体重约75公斤,走路重心偏左,左腿可能有旧伤。”
江逾白握紧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仅知道她们会来这里,还提前等过她们。
他在挑衅。
“先进屋。”沈知意站起身,“这里不安全。”
她拿出钥匙,快速打开门。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探测器,在房间里仔细扫描着。
“没有窃听器,也没有监控。”五分钟后,她放下探测器,松了口气,“暂时安全。”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很简单,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陈雪把电脑放在餐桌上,插上电源。屏幕亮起,显示着硬盘数据恢复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8%。
“马上就好。”她盯着屏幕,声音有些紧张。
江逾白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可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这个房间。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
沈知意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背上。
“别担心。”她轻声说,“有我在。”
江逾白转过身,抱住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膀上的伤口。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她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是担心你和陈雪。那个老板太可怕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什么都知道。”沈知意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坚定,“如果他真的找到了陈雪藏的证据,就不会给我们留纸条了。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数据恢复完成了。
陈雪立刻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一个个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
有资金往来记录,有赌球投注单,有人员名单,还有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汇通钱庄的老板叫周明辉。”陈雪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男人照片,“香港本地人,早年靠放高利贷起家,十年前开始跟着那个幕后老板做事,负责管理整个赌球集团的资金。”
屏幕上显示着周明辉的详细资料,还有他近三年的所有银行流水。每一笔转账的数额都大得惊人,流向遍布全球各地的离岸账户。
“你们看这个。”陈雪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这里面是他给警队高层的转账记录。”
江逾白和沈知意凑过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金额,看得人触目惊心。
从普通警员到高级督察,甚至还有警司级别的人物,都在这份名单上。
“难怪我们的行动每次都被提前知晓。”沈知意的脸色冰冷,“原来警队早就被他们渗透成筛子了。”
“还有这个。”陈雪又点开一个文本文件,“所有的指令,都来自一个代号叫'火爷'的人。周明辉所有的重大决策,都要先请示他。”
文件里全是周明辉和“火爷”的聊天记录。
没有语音,没有视频,只有冰冷的文字。
指令简洁而残忍。
“做掉苏曼。”
“处理掉李伟。”
“林舟不能留活口。”
“让阿杰拿到U盘,然后灭口。”
每一条指令,都对应着一条人命。
江逾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火爷',就是那个幕后老板?”她问。
“应该是。”陈雪点点头,“火焰纹身,火爷。这个代号很符合他。”
她继续往下翻着聊天记录。
突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指令,发送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澳门决赛的那天晚上。
“她们会去香港。告诉周明辉,准备好。第13个弯道,送她们一起上路。”
江逾白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三天前。
阿杰刚死,她们还在澳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预判到了她们的下一步行动。
“第13个弯道到底在哪里?”江逾白看向陈雪,“你当年到底把证据藏在了哪里?”
陈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当年藏证据的地方,是大帽山非法赛道的第13个弯道。”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也就是你们说的'死亡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