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只认得你的声音吗?怎么我叫它的名字它没反应。”铭心恳求的语气很真挚:“拜托你叫它过来跟我聊一下。”
好一会儿,傅西灼才把狗狗放在地上,任由它自由活动。
摩卡朝她猛扑过去。
铭心条件反射般往后一倒,抵在门上。
然后瞬间,绳子被拉紧了。
自由是有限度的。
他控得快而准,绳子放出的长度刚好够摩卡在她面前十厘米,不能再靠近。
小狗发出了呜呜咽咽的类似于哭泣的声音,许是担心勒疼了它,他又放了放绳索,使它能在她身边,但又不至于对她产生突如其来的危险。
铭心蹲下来,离小狗更近了些。
摩卡突然开始转圈。
就好像她四周有着一个篝火的圈。
它就围着那火光,不停地绕来绕去。
绕了不知多少圈后,疲倦地停在她面前,小脑袋一低,往前拱了拱,在她的怀里依恋地,撒起娇来。
傅西灼的眼眶发胀。
那满心的担忧,在这一刻化成了磅礴的委屈和如针脚般细密的酸涩。
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他在心里对小狗,也对自己说。
——她抛弃你了。
——你眼前这个人,她不要你,也不要我。
——可你这样没出息,见到她就不顾一切地奔过去。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
……
一人一狗热切了好一会儿,铭心才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它好像很想我呢。”
她笑得很明亮,像是打心底里开心。
傅西灼的脸色却很沉,手一松,他掷下缰绳。
绳索落到她手边,铭心捡起来,打算接棒:“谢谢,我带它出去玩一会儿然后再……”
“狗才会惦记前女友。”
他不再听她说,将话撂得毫不留情面。
-
一整个漫长的黄昏,陪小狗玩球,喂小狗吃饭,哄小狗睡觉。
铭心快乐得不知今夕何夕。
一抬头,远处群山上镶嵌着的太阳,脸已经少了一截。
趁着摩卡睡着,铭心关了快门声和闪光灯,凑在它身边,不知疲倦地拍了很多照片。
傅西灼偶尔插兜路过,只瞥她一眼说:“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小狗。”
铭心太快乐了,快乐到可以忽略眼前的一切,包括他偶尔的阴阳怪气和挑衅。
她开始上网挑选给狗狗穿的衣服,给狗狗吃的狗粮。
太久没有操办过这些了,不知道这个材质穿着舒不舒服,也不知道那种狗粮对身体有没有害处。
忙活着挑了半天,购物车加了一堆“待定”款,却不知道该买哪个。
删删添添,终于定下几样。
今天下单的话,等寄过来,要怎么给呢?
除开今天,她还有机会偶遇摩卡吗?
他还会再让她们见面吗?
一阵风溜进来,吹头发到脸上,痒痒的。铭心拿手拨弄开,抬头去看门。
——门如果被风甩上,肯定会惊醒摩卡。
好在那门早不知道被谁用水桶抵住了。
门外的夕阳染红了深灰色的天空。
四周静寂无人,只剩风细细往脸上挠着痒。
她这才发现她方才太慌,太忙。
在购物的整个过程中,她一直都慌慌的。
好像太想对它好了,以至于很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可是过了今天,就算想对它好,她大概也没有能这样跟摩卡待在一起的时间了。
为了摩卡,铭心想,她是很愿意跟傅西灼重归于好的。
倒是他。
他不一定愿意。
只好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铭心决定不在网上买了,就在这里跟负责人预定。
她挨着在电脑系统勾选了想要的品牌,拜托负责人帮忙下单。
到时候拿小票就可以领取。
小票打印出来,她搬了个阔而高的太师椅坐在门口,给傅西灼发消息。
“你在哪?辛苦过来一下。”
她拍摄了门牌的照片,方便他找过来。
外面有些冷,其实可以进屋去等。
可今天的夕阳太好看。
她想跟他一起看看。
傅西灼找过来时,天边只剩下太阳的小半张脸。没起身,铭心抬手把小票塞进他口袋里。
沉默片刻,他掏出来,不屑地挑了挑眉。
“你觉得我买不起这些?”
他笑,把那纸抓皱了,“别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对我也是,对狗也是。”
她知道,那不过是些给狗狗的玩具和衣服之类,他当然不缺。
“知道你买得起。”铭心解释着,试图引起他的部分共鸣,“每次回老家的时候姥姥姥爷明知道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穿帅的,可临走的时候,还是会给打包很多吃的喝的不值钱的,”她顿了顿,“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不需要。”
“你需要。”
“不,需,要。”
“需要!”铭心很坚持,强买强卖。
并且声称:“摩卡曾经也是我的小狗啊。”
是他们一起领养的,那也可以说是她的吧?
当然,如果他硬要主张与她无关,那她也只能认下。
傅西灼不回应她对所有权的主张。
而把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往心口一点:“那我呢?”
指尖缓慢地,移到胸前,指着那枚胸针,他问:
“送给我这个的原因,也跟它一样吗?”
夕阳的光是暖而昏的,镀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无限温柔。铭心顾不上听他说什么,而只盯着脸,看呆了。
“……嗯?”回过神,她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这么想?”
小狗跟他,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往墙边斜斜地一靠,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她。
声音也同那光一样,非常非常温柔。他说:
“因为我曾经也是,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