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铭心决定逗一逗这尊神,故意地问花卷主人:“你怎么知道的?眼力不错啊。”
“很凶啊,凶神恶煞,看我的眼神像手里拿着枪在瞄准。”
铭心差点笑出声。又接着逗:“别看他这样,他笑起来很温柔的。”
“……”花卷主人逐渐露出了此生最不解的表情:“你是他粉丝吗?是不是有滤镜啊?”
铭心摇头:“你都说了他是我保镖,那我当然是他主人啦。”
花卷主人啪啪拍手:“恭喜咱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狗了。”
铭心已经快憋不住笑,刚准备欣赏一下傅西灼的表情,这人就冷着脸从她身边擦过。
走了。
一句话没说。
“这么高冷。”花卷主人提议,“不考虑辞退他换个热情小伙子吗?”
铭心笑着目送傅西灼的背影,一边问:“你要自荐?”
“啊撒,被你看出来了。”
铭心摇摇头:“可是不行,我比较喜欢高冷挂的。”
高冷的那位已经走远了,铭心却还想着方才在她身边时,她瞥过一眼的,他大衣上的胸针。
——她送他的那枚。
还挺衬他的。
她实在太会选礼物。
被负责人带到了二楼的会客室,聊了聊工作相关,聊完,她顺道打听了傅西灼是来干什么的。
“小傅?”负责人好像跟他很熟,“他基本上每周都来,有时候带狗来洗澡,有时候也捐献物资。”
一听到狗,铭心亮起眼睛:“他今天带狗来了吗?”
狗狗的洗澡间在三楼,门外有桌子和椅子,供小狗家长坐。
坐在三楼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楼的花墙,通红一片。
怕表现得太像居心不良的人,铭心没坐正对门的那把椅子。
但因为背对着坐,老得回头去看门开了没有。
她像等待孩子放学的幼儿园家长,把脖子都转酸了。
门一直都没有开。
照在一楼红花上的阳光彻底消失的时候,她对面的椅子动了。
一只手将椅子利落拉开,穿着长大衣的男人潇洒落座。
“……”
他一来,铭心自动变成了没孩子可接的冒牌家长,心里隐隐发虚。
“来接狗吗?”
她率先打招呼,用单刀直入掩盖住内心的没底气。
“你也是?”他笑问。
铭心不怎么开心了。
他明知道她没有狗,这是在取笑她呢!
“笑什么?”铭心瞪他。
“因为笑起来很好看,”他露出个如沐春风但在铭心看来十分刺眼的笑,“所以从今天开始打算多笑笑。”
好啊,拿她的话来堵她。
铭心撇撇嘴:“不怎么好看啊。”
她存着故意打击他的心,却忘记了这位神人从小到大,已经在无数人的追捧里对自己的颜值有了相当准确的认知。
完全不受她击打,他厚着脸皮给她出招儿:“那你就忍一下。”
铭心:“……”
正准备驳他一句。
门内传来两声狗叫。
好吧,毕竟人质(狗质?)还在他手里呢。
她忍辱负重,决定先跟他套近乎。
“你一般,但这个倒挺好看。”半褒半贬地,铭心超绝不经意地炫耀起自己卓越的审美品位,“谁送的啊怎么这么会送?”她指着那枚胸针说。
阳光打在金属表面,反射出矜贵的银色光泽。
啧,这胸针把他衬得更帅了。
她真没白买。
就算得不着他的感激呢,她这么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怀着这种人类对“美”的大爱,她信心满满地期待他的反应。
应该会喜欢的吧?
没理由不喜欢啊。
这么帅。
“让我见一下我孩子……”傅西灼把话讲得很慢,边回忆着边说,“寄件人那栏写的是这个名字。”
“这个是——”铭心顿住了。
这要怎么解释呢……
不知道怎么说啊。
总之呢,这就是她一点“不单纯”的小心思:既然送礼物了,总要借此传达点什么。
——比如使他了解到一个母亲想念毛孩子的苦心。
不过他明明都知道是她了,有必要这样当众挑出来让她羞耻吗!
“这个是附加彩蛋,”铭心决定含混过去,“至于礼物本身呢,你也不用有压力。”
“谢谢你的蛋糕,还有,这个很衬你。”铭心解释,“——我是出于以上原因才送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他很快地判断出她说这话的重点,“你是这个意思吧?”
“对。”
见她点头,他只稍微地动了下嘴角,是一个极度不爽的表情。
俩人面对面坐着,一旦不说话了,气压就变得出奇的低。隔了会儿,铭心主动重启对话:“摩卡是不是该洗完澡了?”
“摩卡是谁,不认识。”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有必要撇清关系到这么彻底吗?
她是真的很无奈。
但是搬来搬去,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
“你问过它的意见吗?它也可能不喜欢冰美式这个名字啊,摩卡是很温暖的狗狗。”
许是被她这样问过一次了,他这次没再立刻反驳。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玩片刻,他很酷地,朝她勾了勾手。
铭心以为他是要给她看摩卡的可爱视频,立刻搬着椅子挪到他身边。
他的手机却略过她眼睛,径直在她耳边停留。
大概五秒钟后,扬声器里传出声音——汪!汪!汪!
——三声狗叫。
汪完,手机立即被带离她耳边,他以一个悠然而潇洒的姿势重新插回兜里,往后靠了靠,回她说:
“问过了,它说喜欢。”
“……”铭心无语:“它明明说了三个字!”
“是啊,三个字——我、喜、欢。”
铭心:“……”
“改不改名字,它都不会再认你,劝你一句,最好别对别人的狗产生窥探欲,况且——”顿了顿,他补充,“我家的狗喜好都随主人,讨厌你也很正当。”
“怎么会。”铭心用倔强的口吻:“它喜欢我。”
她给它买过好吃的零食,给它铲过屎,带着它去逛过公园,她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心里有万语千言,喉咙口却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一种委屈的想落泪的冲动填满。
一万个人类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不喜欢她都没关系,可是狗狗——她养过的狗狗,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忍了半天,终于把那点委屈咽下去,可一开口,她的话里还是染上了哭腔。
“你在狗狗面前说我坏话了吧?”铭心问。
“想什么呢?”傅西灼杀人诛心,“我并不会在它面前提起你,它现在根本,不记得你是谁。”
“我不信,你让它跟我当面对质。”
“你最好先跟我对质。”
“什么?”
傅西灼取下胸前的胸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样东西,跟胸针一起推到她面前。
……放大镜?
什么啊。
铭心哭笑不得。
又不是科学家,谁会随身携带放大镜啊?
“供词跟你的行为对不上呢,”他开口,语调闲闲,透着股上位者拷问罪犯的松弛感,“你怎么解释?”
供词?
是指刚才她陈述过的,送他玫瑰胸针的原因吗?
但她确实只想简单回个礼而已啊,有什么问题。
铭心边琢磨,边拿起那枚胸针。
同时,另只手半信半疑地拿起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放大镜。
而后她非常考据地,仔细地,对准胸针上的每一个角落,检查。
难道是上面有什么瑕疵被他发现了?
她竭力找那个“瑕疵”,却出乎意料地,在玫瑰的茎上,看到了一串非常非常小的字母。
一串英文。
她稍稍移远放大镜,那行字就清晰地,出现在她眼下。
是三个英文单词,写着——
To
my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