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划,又滑到上面的几张照片。看着看着,恍然有种时光回溯的感觉。
她想到他们从前的聊天记录。
比这要多得多。
……
餐厅,靠窗的座位。
抬腕看看表,才刚过七点。
半小时前他在春林路偶遇了她,和另一个人。
单方面的偶遇,他们并没有看见他。她开着车,副驾驶座上……
他懒得再想那张男人的脸,只觉得厌烦。
窗外的人像水一样流过,傅西灼此刻全无在意,只在心里把有关她的一切都计算着。
他们在一起是干什么?
她笑得很开心,是因为谁?
他们是不是在约会?
想到这,傅西灼立即起身。
他恶意地发过去戒指的消息,企图打断他们的“约会”。
可他仍害怕她会不来。
……
此刻站着的路口是她过来的必经之路,他提前在这里等,以杜绝她走到半路又逃跑的可能性。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挺亮,比她那天发来的胖了不少。
对面变了绿灯,穿绿色荧光服的人吹着哨打手势,这边积攒的一波人和电车立刻涌出去。
傅西灼往电线杆那挪了挪,路过的人依旧不断地与他擦身。
只有这天的街道拥挤得吓人,还是说平常也这样?
他没有概念。
换做往常,他绝不会傻站在这里,任由路人乱七八糟的衣角和浑浊不清的气味沾染到他身上。
汽车,电车,行人。这里横冲直撞的东西太多,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而财富,就是用来隔绝这些的。
刺耳的喇叭声又一齐响起,像是在吵激烈的架。傅西灼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荒谬。
他有足够的钱摆脱不适,却来了这里。
像个傻子似的受罪。
抬头。
一辆公交车被前面的车流堵住,横在马路中间,遮挡了后面的红绿灯。
他在心里下了决心,如果是红灯,就头也不回地走。
车流开始缓慢移动,信号灯从公交车的尾巴那露出一点颜色,是红色。
正要转身,紧跟着那红色又露出历铭心的一片衣角。
然后是整个人。
她整个人。
……跟那个男人抱在一起。
一秒、两秒……
两秒后,他们分开。林纵的脸从她肩膀上露出来。
红灯变绿,她已经看到了他,朝他迈出步子。
很短的路,他却觉得她走了很久。
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来。
四目相对,傅西灼看着她,没等来任何一句解释。
而后他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对面。
林纵还没走,他用手势告诉他:我在等你身前的人。
“还真是难舍难分。”傅西灼不想笑,可笑意已经从嘴角溢出来,很苦的,混着嘲讽。“感情已经深厚到忍不住在街上上演俗套偶像剧?”
他问她。
却没有想要她回答的意图。
因为那答案不见得是他想听的。
铭心手插在兜里,叹了口气。
“看过电视剧吗?”她用表情告诉他,她并不是想解释,只是提供一种思路:“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乌龙事件吧?就像我刚才也是。”
“没什么区别。”他用最不在乎的口吻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无意还是有意,他都觉得那画面扎眼到不行。
“那就当我多话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是一场误会,不过眼下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铭心不打算再谈起这件小插曲,而准备说到正事。
“戒指……”
说完这两个字,她抬眼。
见他脸冷着。
担心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影响了他心情以至于导致不成功,铭心能屈能伸地换成请求的语气:“能还给我吗?”
傅西灼双手插兜,往路边邮筒上一靠,姿态懒散而冷淡。
很长很长的大衣,在他身上却相当熨帖,好看又有型。
半晌,他垂下一点视线,睥着她,缓慢地勾起唇角。
“好像不行呢。”
“是你说了可以我才来的。”
“我约历小姐来,是想谈一谈戒指的归属问题。
“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在四年前应该属于我。”
铭心不同意:“送了人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去?”
“我亲手做了,送给女朋友的。”顿了顿,他抬眸,“你是吗?”
哇……这人。
铭心立刻想到分手后向女朋友追回礼物甚至水饺钱的男人。那类人,傅西灼向来以为不齿并把他们鄙视为贫穷的loser。很显然,他不肯归还戒指,一定是出于某种完全相反的报复心理——不为财,而为毁。
他想毁掉他们的爱情见证。
但铭心还是尝试着劝:“我是觉得你现在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还给……”
“是没用。”傅西灼截断她的话,“但,丢了,熔了,怎么不行?”
果然……宁愿就这样处理掉吗?
铭心脸上的情绪开始有些挂不住。
傅西灼赏玩着她这副样子,仿佛要将她每一分失落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别露出这副吃惊的表情。”明明笑着,眼神却冷到不行,他问:“不然你以为我会怎样?”
“打磨它,翻新它,还是好好收藏它当作我们之间的回忆?”
“历小姐,你以为你是多了不起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