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什么幸好……应该说幸会吧?
他把手握上去。
“还以为又逃跑了。”
他以为她又会像以前一样?
铭心弯了弯唇。
“没理由逃跑啊,以为我会被你吓跑?”
“上次那时候,看起来是。”
“怎么说?”
个子太高,老看他挺累的,铭心垂下眼看地上打滚的落叶,觉得他的声音像风吹寒叶一样萧瑟。
“天天吃便利店饭团的人,却塞了我那样一大把钱,很难不怀疑是想打发我最后一面。”
“饭团挺好的啊。”铭心抬头,寒暄:“吃饭了吗?”
“没吃。”
“那快回家吃吧。”
“……”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傅西灼的表情很无语。
怎么了,铭心想,回家吃饭总比在这跟我扯闲淡有意义吧?
默了会儿,他说:“推荐一下,我不了解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所以要你回家吃啊。”铭心又劝。
“不回。”
“……”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跟个小孩似的闹“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铭心觉得他这幼稚样挺好笑的,就笑着给他指路:“最贵的那家从小区出去往西走再直走过一个红绿灯就能看见招牌了。”
“哪边是西?”
“左,从小区出去往左走再……”
“哪边是左?”
“……”铭心沉住气,“你故意的?”
“没故意。”语气半欠不欠的,把行李箱连同她一块拉近。
他说:“来的路上看到左边路面结冰了,两个人一起走更安全吧?”
“非也。”铭心摇头拒绝了一个同行请求。“你摔倒的话我会哈哈大笑然后拍视频上传的,所以还是你自己走更保险。”
“我让你拍,当还你的。”
铭心:“……成交。”
同行路上。
“就这一点冰渣子也叫冰吗?”铭心边走边回头念他,“你是小孩子吗这种路都不敢走,长那么大个是干嘛的啊,是不是光长身高了?”
跟老僧似的念叨这一长串,他却只回了一句。
“长别的你也不好看出来吧?”
铭心冷笑:“长哪里了,汗毛?头发?”
正嘚瑟着,脚下突然一滑。
她没站稳,滑了一跤,他抓住她往怀里带。惊险。
“……你往地上扔头发了?”被救了,铭心因为突如其来的尴尬,开始胡言乱语:“刚刚好像有东西从底下拽了我一下,没准是你的头发成了精害我。”
“你是小孩子吗?”他以牙还牙。
“学人精。”铭心忿忿地回。
傅西灼今天穿得很暖和,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毛衣很暖,烘得她冷冰冰的脸颊都一阵热。
“打算继续用这种姿势说人坏话?”
铭心一下弹起来,但他揽着她腰的手没松,她的身体仍旧没法离开,她威胁:“不想听就赶快放开。”
他垂下眼来跟她对视,皮笑肉不笑:“跑远了说更糟糕,所以你最好还是在我身边的时候都说完。”
“没了,这次先放过你。”
顿了顿,铭心半尴半尬地降低音量:“总之谢谢你了。”
幸好及时扶住,不然她得摔个狗吃屎了。
“没有更好听的话吗,这句太大众了,不是很想听。”
得了谢他还不满意了。
“没了。”铭心懒得再伺候,“好话限量贩售,你今天只有一次免费额度。”
到了菜馆。
去到二楼的雅间,服务员拿菜单上来。
铭心只粗略扫了一眼就递给傅西灼:“我不饿,你自己点吧。”
她绝对,不在这里吃一口饭。
白开水虽没滋没味,但好歹不会被宰。
看他一排一排勾选菜单那架势,她已经看到金币哗哗流出的画面了。
“这些天去哪了?”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刚一落座,他把清洗好的碗筷递给她,审判官一样开口。
“工作啊,出差。”铭心接过来,筷子搭在盘子上。
“什么差出这么久。”
“这就久啦?”铭心不以为然,开玩笑:“难不成你每天来我家楼下所以感觉度日如年?”
“嗯。”没想到他真给了肯定答案。
“每天。”
“抱着比预想中的答案更消极的心情,想着你欠我的东西又要还不上了。
“要向你讨到什么时候呢,下辈子吗?”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铭心听得耳朵发热。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走了。
她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他:“你偷喝酒了吧?趁我刚才不在的时候。”
肯定是,不然怎么突然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没得到回音。
好一会儿,他才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天价菜,很慢很慢地嚼着,没什么滋味地,抬起眼来看她,问:“我看起来不正常?”
“是有点啊。”铭心点头,实话实说。“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驱魔的?”
“……”什么驱魔。
铭心瞪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来。
是出差时碰见的磨牙棒,因为形状比较特别,买回来给摩卡玩的。
绿色棒身上有挺多“刺”,勾出了她包里的有线耳机,又连带着稀里哗啦淌出来几样,她没顾上捡别的,单分离出磨牙棒递过去:“给。”
傅西灼没接,弯身去捡她散落的药。
那药原本有十二颗,现在只剩三颗。
他看了几秒背面锡箔上印着的字,突然问她:“过得好吗?”
……嗯?
铭心一怔。
眼眶开始发热。
这样的对话她想象过千百次,在分开的日子里。
用磨牙棒强行换走他手里的药,塞回包里,铭心回:“不好。你要是打算幸灾乐祸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他攥在手里,掌心对着那玩具上的刺,按下去,又松开,再按下去。
“相比幸灾乐祸,正打算威胁恐吓。”
“恐吓的内容是什么?”铭心无所谓地笑了声,手上乱七八糟地剥一个橘子。
“想说你最好不要……”
橘子剥好了,她顺手递给他。
“不要费力逃开了我,却又过得不好。”
铭心心里一震,想抬眸看他,视线却最终只上升到递向他的橘子。
那橘子小小一个,他爱吃的。却没接。
指尖越过它,径直钻入她的虎口。
轻轻抚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