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瞅那枯枯的枝条,又转过脸来看他:“没你好看啊。”
说完,她摁了镜像翻转,让傅西灼的相机镜头朝向他自己:“进屋去自拍好吗?这里快冷死了。”
“不冷。”
“你就没觉得不舒服?没感觉冻得脑袋疼?”
“确实挺不舒服的。”
“看吧,”本来只是想危言耸听一下让他快点跟她去暖和的地儿,他一下给了肯定的答复,铭心瞬间又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呕吐算吗?”
傅西灼收起相机,两手插兜,站得很潇洒。
“刚才你们在那笑的时候我一直想吐。”
铭心:“…………”
-
下午一点。
办公室暖气很足,暖和到有点让人犯困。
“言下之意……”铭心尝试提炼出陈银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虽然升级的这个系列喝起来跟旧款没多大区别,但我要画出来区别,对吧?”
陈银点头。
铭心又试着问:“那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吧?”
掌珠找她接这活儿的时候也说过,相比传统渠道,她爸并不太认同新媒体宣传那一套,也不看好。是她作为年轻人想做出点创新。陈银是她爸手底下的人,干活虽麻利,但对这活儿持不怎么上心的态度。
陈银出去,没一会儿,推了个小推车过来,里面全是酒。
“你可以尝一下味道,作为参考。”
铭心数了数,一共十二瓶。
随机选一瓶,倒在小玻璃杯里,尝了一口。又换一瓶,尝了一口。
都一个味儿。
确实尝不出区别。
铭心发消息给傅西灼,问他在哪儿。
陈银刚走,傅西灼就敲门进来。
“你尝尝。”铭心随便指了两瓶,“这两种有区别吗?”
傅西灼尝完,说有。表情却是不怎么喜欢。
铭心看了眼标价,略带歉意地说:“这才198一瓶,估计离你爱喝的酒差着十万八千里。”
又推过去两瓶。
“一小口就行。”她简直为了工作不要脸了,“要是能概括一下每种之间的区别就更好了。”
傅西灼还真把所有的都尝完了并且认真写了品鉴报告。
铭心回了趟房间拿电脑,回来傅西灼就不见了。只有报告摆在桌上。
她出去找。
路上碰见陈银,向她传递情报:“去酒窖拿酒了,你们的临别礼物。”
“不过我看他有点醉。”陈银表情有点伤心似的,“我请他喝酒的时候都被狠狠拒了,他说三千块一瓶的酒有什么品尝的价值,看来啊,是有谁请了他高端酒呢。”
“谢谢。”
铭心没心思闲聊,奔着酒窖去。
酒窖的阶梯很长,越向下越冷。
一进去。
他就像个被设计过帅气姿势的雕像,很好看地靠在墙边。
昏黄的灯光下也看不出脸色红没红,铭心只好凑近闻了闻。
葡萄酒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要浓。
他是那种醉了也看起来很清醒的人,只有语言体系会变成另外一种。此刻虽然看不出醉得有多厉害,但喝下那么多劣质酒,对他应该算虐待了。
一股愧疚感涌上来。
铭心收回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从兜里掏解酒药。
睡着的人却突然说话了。
“一般这种情况……”语气黏黏糊糊的,“不是会亲一下吗?”
这人的梦话还真是。
“以为你是睡美人啊。”铭心边把药拧开边怼了他一句。
“不能……亲吗?”
“啊能能能。”铭心拖着敷衍的长音,准备喂他。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皱着鼻子,她拍他肩膀:“傅西灼,起来喝药了。”
睡着的人醒了。
见他睁开眼,铭心立刻撇过头,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过,只把解酒药递给他。
片刻,那解酒药又分毫没少地放在了她手边,还拧实了盖儿。
“……”铭心微微地,上来点火气。
“现在是借着醉酒的名义连话都不听了想为所欲为是吧……”
“嗯。”他截断她的话,“正这么想着呢。”
“想、什么?”
“为所欲为。”
“……”铭心觉得呼吸都要不畅了。
那药突然倒了,玻璃瓶的,一声脆响后又咕噜咕噜在地上滚。
铭心给抓回来,在地上立好。一抬眼,他正盯着她瞧。
眼神朦胧的,从她的眼睛,溜到她的嘴唇。
脑中轰的一声。
她想到他方才很……的“梦话”。
“你,没睡?”
“嗯。”他答得很乖,“因为你说我不是睡美人所以没能睡着。”
她想起身,被他一拉,跌坐在地上。
“刚才明明说可以呢。”
低沉而略带委屈的声线。
他凑过来,用一条手臂围住她纤细的腰肢。
稍一使力,她整个人向前一拥,被迫跟他鼻尖触着鼻尖。
“那是……”她想说出点拒绝他的话,但因为想这些话而忘记了躲避。
他的吻就攻下来。
轻而无隙,混合着酒液的香气。
与此同时。
他腕上那只本属于她的腕表,发出最大音量的、尖锐而兴奋的喊声——
“心跳过速!心跳过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