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来上菜,袁达负责摆桌:“吃吧,多吃。你要吃不饱啊,她回去得狠狠抽我,嫌我招待不周你。”
“用爱的鞭子?”铭心也顺着开玩笑。
掌珠耳朵微微红起来,轻推她一下:“谁爱他了。”
“我爱你,行了吧?”袁达嘿嘿笑。
“吃不吃?”冷面怨灵发了话。
袁达立刻不笑了,“你吃你的呗,要觉得一个人吃寂寞,让小来陪你。”
“我早就开始吃了!”小来的声音很脆,带点少女特有的尖声。
怨灵停了手上的动作,把盘子推过去:“吃吧。”
“谢谢哥哥!”小来取了公筷,把虾由大盘转移到她面前的小盘里,吃得很香。
小盘里的吃完了,她把大盘子一推,到铭心眼下:“啊……吃不下了。”
铭心拿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我来解决?
小来点点头。
掌珠和袁达则摆手:“我俩都不爱吃虾。”
那好吧。正好她很爱虾。
美美享用完一盘,铭心去洗手,碰上小来。
小孩一见她就喊:“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铭心把头探过去,小孩手机屏幕太暗了。
“你这样对眼睛不好。”她帮忙调亮了些,才看清上面是一张合影。
左边是小来,右边是傅西灼。
“拍得真漂亮呢。”她夸。
“是因为姐姐才有的,谢谢姐姐。”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哥说对你说一句台词就可以答应合照呢,我要拿去跟同学炫耀!”
铭心一怔:“……什么台词?”
小来是演技派,皱眉的速度比吃饭还快,开始摸着肚子热演:“啊……吃不下了。”
“……”
吃完饭,一行人上了电梯,掌珠按下三层:“其实今天也是员工团建,我给他们订了KTV,四间包房,带你去营销部那间看看。”
铭心乖乖跟着。
包间太大,倒显得人不多了。
“你好,陈银。”一个瘦高个儿给她递酒。
铭心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接酒杯。
“我都嘱咐过了,你在这安心玩吧,玩够了就找陈银谈工作,什么时候他都等着你。”
“你。”掌珠拍了拍傅西灼,“在这陪着然后送她回家。”
掌珠一走,包间立刻又炸开了锅,拿麦的跑调挺厉害,铭心有点想逃。但想到确实是有工作要谈谈的,她就过去找了陈银。
陈银打了个手势让站控台旁边的同事把原唱关了,拿麦的瞬间哑巴,不敢唱了。
“玩几局?”陈银在玩叠叠高,想拉她入局。
“三局。”铭心说,“然后你跟我出来。”
旁边围着的一窝人起哄极快,嗷嗷哇哇的,铭心耐着性子陪玩。
每块积木上写一个问题,前两轮都不难,问一些优点缺点恋爱经历之类的,铭心随便就给过了,一口酒都没喝。
到了最后一抽,铭心瞧着上面的字愣了会儿:
“对在场的一位异性说我爱你。”
倒不是有多难,只是……
恐怕会得罪人啊。
偷眼瞥一下傅西灼,他正百无聊赖地咬着一块牙签梨,完全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本着得罪生人不如得罪“仇人”的原则。
“我爱你。”
学生时代铭心就获得过朗诵类的奖项,习惯了把有感情的话有感情地念出来,这个习惯至今未改。今天这三个字也是一样,从她口中吐出来,像是一节优美的散文诗。
傅西灼的牙签扎向盘子里的小番茄,番茄爆了汁。
他抬起眼来。
被“表白”的主人公是他。
意识到这点时,他不屑一顾地扯了扯嘴角。
铭心看得出,他觉得荒谬。
抽一张纸,慢慢地擦掉溅到手指上的红色汁水,他起身。
居高临下地从她手里。
取走了那枚积木。
似乎是读过了上面的字,觉得很无聊似的,他放进手里把玩着。
积木在他指间,转一圈,转一圈。
表情始终非常淡,眼神里透出浑不在意的冷。
而后他抬手一掷。
整座积木被击中。
砰的一声轰然倒塌。
……
“等会儿,我有话说!”游戏局搞砸了,陈银气喘吁吁地追上这个祖宗,“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傅西灼脚步没停,手上一按,车门已经自动打开。
“我是来替人传话的!”工作虽然没时间谈了,但他加了铭心的联系方式,交换条件是追上这个难搞的长腿男替她传个话。
“替铭心——”
傅西灼停下来。
眼神嘴角都透着讽。
“你来传话?”他笑了声,“黑骑士当得可真称职。”
看着不是可以斗嘴的氛围,陈银站那儿,把气喘匀了,开始一字一字认真复述:“她说玩游戏冒犯了你,对不起。”
-
回到家,铭心一直画稿到凌晨一点。
收拾完垃圾出门去倒,却在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一敲窗,窗玻璃降下来,露出一双分外好看的眼。
在夜色中,辨不清情绪。
“喝酒了?”
她觉得他是醉了,不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默不作声。
这么晚了,铭心不像白日那样有耐性,手指敲了敲车门,让他:“下车。”
又问:“你不睡觉?”
从来都作息规律的人,熬夜跑这来是在干什么?身上也压根就没有酒味。
他下车来。带着点不明所以的气,铭心推了他一把。
他像个不倒翁小人似的又弹回她面前。
“到底有什么事?”
铭心仰着脸固执地问。
见他这样子,声音越说越软下来,心也有点软。
他依旧不做声,久到铭心脚都站僵了,假意威胁说:“我走了。”
他才像个刚上发条的机器人,猛然扯住她。
“你说你爱我……”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忽然非常非常温柔,闪着一派心碎的光。
“这是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