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珦晚伸手轻轻摸了摸阿归低下的头：「嗯，我知道，我认为阿归不会乱伤害他人。」

「……嗯。」阿归抬头看向谢珦晚，用力点头：「阿归可乖了，主人不让，阿归就不伤人。」

「阿归。」谢珦晚还没回话，偏间就传来陆久厌呼唤的声音。

「主人！」阿归马上放开谢珦晚，迈开小腿跑进偏间，回到陆久厌身边。

谢珦晚跟着走进偏间，陆久厌已经坐起身，他面对走进来的人，被用布料遮掩的双眼不晓得是想看哪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

很快，谢珦晚先开口了：「久厌，饿了吗？炉上煨着的药膳现在温度应该正好。」

「你是灵枢宗的人？」陆久厌没有回答，反问。

「我说了，只是年轻时待过一段时间。我早就跟灵枢宗没关系了。」

「你……」陆久厌似乎想问什么，犹豫片刻，又止住，摇了摇头：「算了，无事。」

他说他只在灵枢宗待了一段时间，想必自己想知道的事，他不晓得吧。陆久厌这样想着。

那些痛苦的时光，自己也不想一直回忆。反正已经逃出来了，若是可以，接下来就让自己做个浪迹天涯的鬼修吧。就算被正道追杀，也好过留在那个牢笼。

且谢珦晚如今已经不是灵枢宗的人了，那与灵枢宗的恩怨，也与他无关。

「多谢你帮忙把问剑宗的家伙们打发走。」

「我总不能让他们进门来，把我的病患杀了吧？」谢珦晚笑着。

「……你当真奇怪。一般人见到我们鬼修，不是跟问剑宗的人一样直接提剑杀来，就是吓得掉头就跑，你倒是好，把鬼修留在屋子里养病。不怕我害你？」

「你会害我吗？」这次换谢珦晚反问。

这样直接的问题让陆久厌噎了一下。

「……不会。」

「这样便好。」谢珦晚说着，转身走出房间：「我去拿药膳过来。」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

「主人……」阿归拉了拉陆久厌的衣袖：「知远大夫，不像坏人。」

「妳喜欢他？」

「嗯。」阿归用力点头，发尾轻轻扫过陆久厌的手臂：「他很好，很温柔，而且不怕阿归。」

「是吗？」拉过阿归的手轻轻摩娑着，陆久厌语气喃喃：「……他的确，很怪，但很好。」

自从成为鬼修，他就没遇过像谢珦晚这样不怕自己、也不排斥自己的人。世人对鬼修多有误解，加上许多鬼修被鬼气侵蚀，神智不清醒，所以正道总是认为鬼修应当被消灭。像谢珦晚这样的人，不知道该说他天真、还是看得通透。

今天他还帮自己打发走了那群问剑宗的疯狗。

也许，自己可以多相信他一点？另一只手摸着被褥下一直放在身侧的问归，陆久厌有点动摇。

然后他忍不住在心中嘲笑自己。

真的是太久没有被人当正常人对待了，这样短短几天，居然就能让自己的态度动摇。

打断他思考的，是谢珦晚走进房间的声音。

空气中很快弥漫着药膳特有的苦味。

「久厌，该用药膳了。」耳边传来木碗碰撞的声音，看来谢珦晚也准备了阿归跟自己的餐具。

「……知道了。」陆久厌皱着眉，但还是乖乖接过谢珦晚递过来的碗。

碗的温度刚好，捧在手上也不太烫。苦味与香味交织，是一碗香气四溢的药膳。

但陆久厌就是不想吃。

他不喜欢吃东西，通常只有饿到极限的时候才会随意吃一些。

可能是成为鬼修的关系，他在那之后味觉一直与常人不同，变得喜欢吃口味重的食物，寻常人觉得美味的调味，在他嘴里却淡得跟嚼白布没有差别。

但谢珦晚特地准备的药膳，自己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紧皱着眉，陆久厌举起碗到唇边，抿着唇勉强自己喝了一口。

这一口却让他惊艳。入口的不是过去几天淡得难喝的药膳味，而是一股浓郁的、苦后回甘的美味。

眉头瞬间舒展，陆久厌错愕地说：「好好喝……」

这句话让谢珦晚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喝就好。那一碗，是特别帮你调味过的。」他一边伸手给自己和阿归盛药膳，一边说：「这几天观察你吃饭，发现你似乎口味比一般人重，所以尝试着配合你的口味调整。」

「……」陆久厌愣住，过了好半晌，才有些别扭开口：「……谢了。」

「不用客气，照顾病患是医者的本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