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阳光都在作祟的上午,一股子“老师要来点你名了”的紧张感。
课间,顾寻蓦的座位成了临时“作战指挥中心”。顾寻蓦、莫一泽、石黜,以及上次视频通话后迅速融入这个小团体的杉稀、樊留。
气氛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命案。
“消息准确吗?”
杉稀的眼睛扫视着教室门口:“老陈真的下午第一节课就要默?还连着四个课时?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樊留:“千真,万确。我同桌是历史课代表,她亲耳听到的。老陈的原话是‘给他们一个惊喜,检验一下最近的学习状态。’”
“这惊喜太大了。”石黜满脸都印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我昨晚打游戏到两点多,后两个课时在我脑子里就是一坨。”
顾寻蓦从笔袋里倒出一堆文具:“慌什么?老师不讲武德,就别怪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
仙人自有妙计,学生自有诡计。
“寻蓦,你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被抓到……”莫一泽已经开始……撕便利贴。
“被抓到就是死,不准备就是等死。”顾寻蓦说得理直气壮,拿起一把透明塑料尺子,用极细的黑色记号笔在上面飞快地写起了年份和事件,“咱们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提高生存概率。”
“来,分工合作!”
……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整理过历史笔记。”
“外围警戒!”
“物料支援!”
“桌面环境改造呢?”
“信息核对信息核对……统筹!”
“……顾寻蓦,你‘戊戌变法’的‘戊’字写错了,少了一撇。还有这个条约内容,顺序不对,重写。”
“……哦。”
五个人埋头苦干。
“石黜,看着点老师!”
“放心,老陈的秃头反光还没出现在走廊!”
“莫一泽,简答题第三条要点再精简点,写不下了!”
“杉稀,桌洞左边再贴一张,对,就那个角,完美!”
“樊留,这个意义是必考的吗?字太多了!”
“必考,浓缩一下,写关键词!”
生死时速。
顾寻蓦写得手腕发酸,抬头看到莫一泽正对着便利贴“精打细算”。
“一泽,你这表情……”
莫一泽头也不抬:“这关系到下午是站着听课还是坐着受刑。”
“顾寻蓦,你还好意思笑?主谋就是你。”
“我这是带领大家走向光明!”顾寻蓦大言不惭,又拿起一支笔继续写,“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
杉稀贴好最后一张便利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嗯~从我这个角度,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但老师是绝对发现不了。”
樊留快速浏览了一遍大家制作的小抄。
“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现在,开始分发和熟悉位置。”
石黜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把制作好的工具分发给每个人,并低声交代:“尺子放笔袋最上面,笔用的时候自然点,便利贴位置都记住了吧?!”
……
午休的铃声响起,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顾寻蓦凑到莫一泽耳边:“怎么样,刺激不?”
“刺激过头了,下次别找我了。”
“那不行,”顾寻蓦笑嘻嘻地,“咱们可是共犯。”
阳光依旧明媚。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像丧钟。
历史老师老陈,顶着他那在阳光下能反光的秃头,腋下夹着厚厚的教案,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
“把书都收起来,拿出听写本。今天默写,范围是最近四个课时的内容,我念,你们写。”
顾寻蓦不动声色地把那支写了知识点的笔握在手里,假装是普通的转笔姿势,眼角余光却可以瞟到笔杆上的小字迹。尺子就压在听写本下面,露出一小截。桌洞内侧,杉稀贴的便利贴,角度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