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蹭着周隐的手求夸奖,顶端因为昨夜周隐试药缺了一小块,颇为滑稽。
周隐终于从沉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扯了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霍沉焕被送去清创包扎,坐在周隐身边的人成了烨和。她张了张嘴,想询问那条小黑蛇。
烨和有所预料,率先开口:“那是秘境自保机制,将余下的生机凝成实体,便成了一条小雌蛇。”
“可那道雷劈下,它多半是活不成了。”周隐有些担忧,这个秘境原本的活物几乎都被扶风那些人嚯嚯了个干净,小黑蛇死了就真没了希望。
“无妨,它本就是生机凝结而成,死后也会化作此间风雨,再次回归秘境。这次出去后将秘境封存,休养生息,百年后又能恢复原本的平衡。”烨和解释道。
周隐松了口气,至于那个闻九喻,落地后便没了气息,他究竟死于封魔刀还是小黑蛇的那个口,又或者那道惊雷,无人在意。
最后一丝雨飘落,秘境的通道开启。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终于见到了现实里第一缕阳光。
云中界有条不紊地善后,周隐等人都得被留下说明情况。
陆续有人来道别,周隐便瘫在秦写意特意搬来给她的躺椅上挨个见一张张熟悉的脸离去。
“周师妹,咱们有缘再见。”温凛摇着他那把扇子前来告别。
周隐挥挥手以表知晓,转头却看见了欲言又止的樊玉瑛。
“怎么了?”她笑道。
“其实我听到了,”樊玉瑛努力组织着语言,“他们都叫你小师妹。”
周隐轻叹了一口气。
“周大夫,你就是……之前那个恩人,对吧。”她说着有些嗫嚅,不知是激动还是无措,她眼角有些湿润。
周隐唉哟一声,取了师姐刚递给她的干净帕子覆上她双眼,轻轻拭去她几欲掉落的泪珠:“不是故意骗你的,当时情况紧急,总得给你留个念想。”
闻言樊玉瑛泪珠子掉得更多,周隐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用帕子给她接着。
她哭得抽抽噎噎几乎说不出话来,唯有右手的藤蔓摇摇晃晃想来蹭周隐,又被周隐稍稍用力拍了回去。
“好了,不哭了。”周隐这下更哭笑不得,“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回头我回漠海挖几坛从前埋的好酒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没有生周大夫的气,只是太激动了。”樊玉瑛哭完也觉得此番丢人,又咧着嘴扯出一个笑,“周大夫平平安安的,没有如那些传言般出那些事真是太好了。”
“这事,还请帮我保密。”周隐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见樊玉瑛点头才放下心来。
她又安慰了几句,转而问樊玉瑛未来的打算。
樊玉瑛也正为此苦恼。
眼下她这情况像从前一般四处在外漂泊不太合适,但这藤蔓特殊,带回宗门恐怕要招来祸患,思来想去,哪都没有她的去处。
“其实我倒有个适合你好去处。”周隐道。
三日后樊玉瑛便穿站在了碎星楼周隐的铺子面前,皮肤白如陶瓷的管事轻轻将她推进门,她便红着脸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工牌。
周隐等人则站在垣城传送阵前。
她皱着眉头查看自己的风云鉴,被绑架加上秘境中度过的几日,她风云鉴中收到的消息多如牛毛,注入灵力那一刻甚至都空白了好几瞬,许久才恢复正常。
除去些邀她问诊和套近乎闲聊的,最重要的便是齐明远的消息。
“齐师兄说有要事忘了通知我,让我们先回漠海,与他同乘灵舟一块回北川。”周隐向众人传达,他们便修改了目的地。
周隐本走在最后,却突然被拉住了衣角。
她回头,发现是一脸别扭的霍沉焕,她本以为是对方脸皮薄,便安慰道:“漠海不忌讳有访客,你就说是我的病人,大家不会为难或过分探究你的。”
霍沉焕却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有点事情要解决,得先与你分开几日。”
周隐蹙眉去看他。
前几日他伤的太重,左翼几乎被洞穿,几日各种名贵草药温养下来才勉强恢复了些,再加上他精神上的痼疾,周隐实在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
况且他之前明明还在被追杀,江湖险恶,像霍沉焕这样柔弱的妖族在外相当危险!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做成了我便能光明正大在外行走”霍沉焕补充道。
周隐还想说什么,抬头却见他正低头瞧着自己,那双眼睛自上而下看人时显得无辜而柔顺,中和了眼型带来的艳气,让人不自觉心软。
周隐眨眨眼,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沉默半晌,直到师兄师姐们在后面高声催促,这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掌心分出一小团魂火:“那好吧,这个你先收着,若有不适用来应急,在外面自己小心。”
霍沉焕点头,犹豫半晌还是小声说了句:“等我回来找你。”
周隐点头,隐约觉得这话很熟悉。
有什么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却没被抓住。
正想着,脑中响起息川中气十足的尖叫:“我不过是休息了一阵,你都对你的灵府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