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和随秦写意出玉楼后一块去探查,她起了个盘粗略看了看,发现确实是意外。秘境和小世界磁场特殊,天体微小的异动也会带来变化。
两颗不大不小的星子意外相撞,先后陨落,是百年难遇的异象,引得各地秘境提前开启是天意。
这事不难算,若是有心人提前多次推演,算到这次意外也不算难事,更何况周隐都挑明了他们是蓄谋已久。
但生门消失这是可绝不是意外。
秘境提前开始,遵照自然法度的规则最多也就提前关闭,绝没有开启后生门立刻消失的可能。
“多半是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暂时屏蔽了天道规则,强行关闭了生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也没本事再拖长时间。最多还有两日,生门必回再次开启。”
“所以大概率生门所在地对方也是知道的。”周隐深知此事棘手,立刻反应过来,“此处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扶风的人既能肆无忌惮再秘境中屠杀,想必还留了后手。秘密被这么多人撞破,怎么想闻九喻都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那剩下的两天,大家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两天也是最后的倒计时。
“但周大夫,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万一那闻九喻是随口胡说的呢。”有好事者对周隐的话保持怀疑,他们加入的晚,和周隐等人关系并不亲厚,做不到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周隐垂眸,在脑中编织着漏洞最少的谎言。
“闻九喻亲口说的,他精神崩溃,自己都坦白了。”温凛盯着她看了半晌,顺着她的话又接了扶风山庄真假少爷事件,当时随周隐进山洞的人不多,站在前头能看到事情全程的人几乎只剩他和师姐几个。
他说完这事果然转移了好些人的注意,众人对闻九喻输不起还造谣最终杀师兄的行为唾弃不已。
周隐对着温凛点头道谢,果然,人们都是热衷于八卦的。
众人话题七拐八拐讨论了一阵,才被周隐抓回正轨:“他们将实验用的噬血藤种植在了秘境各处,这些藤不能留,如果任由它们在此处生长,未来垣城秘境恐怕就成了有去无回的地方。”
万一趁乱有几株被扶风的人带出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要不直接烧吧。”一大汉想起先前周隐火烧飞天藤蔓的场景,胸中又是激昂澎湃,“反正到时候我们也是要走的,干脆放把大火,把这里头都烧干净。”
“那……这秘境怎么办?”队伍里那个半大的孩子突然犹豫着开口,她是第一次与双亲进入秘境,若非母亲有远见,当机立断跟着周隐,恐怕一家三口也得惨遭毒手,“这秘境里还有草木,或许还有活着的生灵,若是将秘境直接毁了它们怎么办?”
孩子说话的同时,周隐腕间一痛。
她低头,只见那小黑蛇张大了嘴,比划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轻轻用尖利的牙轻刮她腕间软肉。
“你也不想秘境被毁?“只有轻微刺痛未见伤口,周隐有点明白了意思,无奈轻点了下它脑袋:“或许有能同时保全秘境和消灭噬血藤的办法,但我们得试试看。”
小蛇闻言满意,昂着头尾尖一晃挠着周隐方才被刮处,最终在白鹤直勾勾的目光下才有所收敛,顺着周隐小臂往上又盘了些,用衣袖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周隐撸起衣袖,站在临时搭建用来安置伤员的帐子门口,斜挑开门帘,清晨的阳光随着她的动作撒在帐内,将室内照得格外亮堂正喝着药的樊玉瑛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她。
“周大大!”她眯起眼,抿唇笑得腼腆一如往常,“你怎么来了。”
周隐对她一碗苦药下肚还能面不改色的本领十分钦佩,又寻了几句她的身体。
樊玉瑛倒是颇为乐观,还给她展示了如今能用随心所欲使用右手做些小事,喝药都能用藤蔓端。
她甚至现场用清洗干净的藤蔓将周隐有些乱的发辫打散,系成单侧马尾,还撕了一小条外衣上水蓝色布条,编进她发尾,看得周隐叹为观止。
二人笑闹了一阵,周隐忽有些不好意思:“樊道友,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说罢她抬手一挥,几个高大的修士搬了几桶水入内,还就近架起了火盆。
“你们这是……”
“少主,就是这了。”身着扶风宗门服的男修抱拳,对着身前的人汇报。
闻九喻换了身衣裳,用华贵的衣料和配饰将自己精心包裹。可他近来瘦了许多,原先合身的衣袍如今只能挂在身上,垂挂着稍显空荡。
那日一战,令他憔悴不少。
他眼下乌青,整个眼眶凹得厉害,正值壮年的身体两鬓却生出几缕白发。
闻九喻眼中充斥着血丝,他跨步走到河边,冲着对岸卯足了力气叫嚣:“周隐,你给我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