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扶风山庄确实有些势力,得罪狠了未来对周隐也没有好处,有人犹豫片刻,想上前劝她。
“他先前腹部的伤口偏右,是被人用左手持利器剖开的,再将藤蔓的种子塞进去,自内部生长出来。”周隐回忆着所有的细节,用匕首划过他身体相同的位置,再多添一分力气便能将他的衣料划破,刺进皮肉,“所以他腹部的衣袍上有血。”
洞中众人皆能作证,当初那具尸体腹部衣袍晕开大片血迹,而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呈脱水状态,是被藤蔓吸干的结果,若藤蔓是从内部生出来便不会在外留下血迹。
“少主当年结丹仪式用的是剑道,还是左手剑,相当令人记忆深刻。”她看向对方的手臂,“你为了伪装师兄,执剑都是用的右手。但期间时断了两把剑,换剑时皆是先用左手拔剑,再换到右手。”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他对你没设防,所以当时尸体的表情只有震惊却没有反抗的迹象。”周隐的匕首最终抵在同样的位置,蹲下身子,平视他的眼睛,“所以你为何要杀他?”
言毕她看见闻九喻左手指尖微颤。
温凛折扇一展,轻轻扇去附近的血腥气:“说到左手剑,我倒想起来一个人。说来也巧,他也是你们扶风山庄的人。”
闻九喻的左手抖得更厉害,到最后整个手掌都在痉挛。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苏怀瑾作为青琅大弟子,很早便和长老们出席各种比武盛会,还真见过一个用左手剑的,“那场论剑他崭露头角拿了前三,算是在人前露了脸,许多大能还私下打听他的身份,但他之后便销声匿迹了。”
“难道就是你?”邱含山只怀疑了一瞬,立刻将这想法甩出脑海,“不对,就你刚刚那几招,称不上高手。”
“我记得,他好像是扶风掌门的义子,叫闻义。”苏怀瑾搜寻着零星的记忆,最终想起来对方的名字,“他行事很低调,当年得了名次也只是悄悄离开,之后也没在人前露面。”
“闻义?”温凛立刻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闻九喻,“他当初就自称闻义,说自己是扶风山庄大师兄。”
“所以,这个人是扶风山庄的少主,却伪装成庄主义子,”邱含山听得云里雾里,跟着几人的思路,却觉得脑子更乱了,“为什么?”
“可是,真正的闻义活着的时候我们也见过,他好像拿剑的是右手。”温凛又补充了些细节。
“因为他的左手曾经断过。”周隐低头,目光落在他左手骨骼处,有块小小的凸出,那是断骨形成骨痂又修复后留下的痕迹,周隐细看,他左右肩头皆有长期挥动劈砍的磨痕,“痊愈后他换成了右手剑。”
“所以,他们两个之前,都用的是左手剑?”邱含山若有所思,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周隐。
“明明是我先学的左手剑,那个贱人凭什么跟我一样!”闻九喻闻言暴怒,顾不上再伪装,他扯着脖子嘶吼,上半身几乎要绷成一张弓,“人人都说他比我强,可那都是他偷来的天赋!”
周隐快步上前,盯着他狰狞的面目,沉声问道:“什么叫偷来的?”
闻九喻吼得几乎缺氧,他微垂着脑袋,双目通红,声音带了点绝望的哽咽:“闻义他从小小就学什么都快,人人都说他是天才,连父亲都把他留在身边,还收了他当义子。”
明明他才是扶风的少主,他才应该被众星捧月。
一滴泪落在面前的泥土,周隐眼瞧着水滴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可他明明是因为闻家的特殊灵根才能过的这么顺风顺水。”闻九喻死死咬住嘴唇,双眼瞪圆,长久以来的委屈和愤懑涌上心头,情绪几乎要淹没了他,他忽然感觉自己不能呼吸,窒息之感使得眼前一片空白,“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为何也能拥有使用闻家灵根!”
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最终成了喃喃自语:“没有闻家灵根他什么都不是!明明我才是扶风山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都不能的灵根,他凭什么……”
周隐察觉他情绪不对,果断扳过他的头,捏住他下颚,同时叫身边人解开束缚,松开他衣领。
她伸手拢住他的口鼻,指导他放缓呼吸,眼见他情绪逐渐平息,她并没有松手,观察着他每个细微的动作。
闻九喻的眼神从迷茫和痛苦逐渐变得清明,他微微抬手,示意自己想继续说话,周隐才轻抬手掌。
闻九喻轻咳了两声,突然笑了,他凑近周隐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所以我结丹后第一件事,就是亲手砍断了他的左手。”
他放肆大笑,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并未完全散去,喉咙里又生出些痒意,他开始猛地咳嗽。成功的报复让他从心底感到畅快,连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
毫不掩饰的恶意。
周隐第一次萌生了将人直接捂死在掌中的冲动。
这话惊住了不少人,邱含山立刻上前想将周隐拉开,周隐却先一步动手,她掐住闻九喻的脖子提到半空,狠狠摔在石台上,让他的脸直接贴上那具白骨。
她再次上前,摁住他的后颈,逼迫他将视线对准那白骨缺失一块的髋部:“别自欺欺人了,他有没有闻家灵根比之前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将他的尸体翻来覆去剖开很辛苦吧,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周隐的声音冰冷,她的手一点一点向下施加压力,几乎要将对方压进土里,“事到如今,你还认不清,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