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的汁液有些许溅到她身上,这藤蔓有些厉害,向来不怕寻常毒药的周隐竟然感到了一丝晕眩。
这下她更兴奋,这汁液不知能研究出多少新要配方,必定得拿下这截藤蔓。
况且她乾坤袋至今不知去向,她现在是个两手空空身无风文的穷人。
想到这,周隐几乎要捂着脑袋无声尖叫。她当剑修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穷过!
她恶狠狠又扎下刀,已经想好多余的藤蔓拿去云中界卖,这也算垣城秘境特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着她袖子一捋更努力割藤蔓,汁液对她的影响随着接触到汁液的变多越来越来,恍惚间她觉得看向四周的景色有点重影。
耳边忽传来邱含山的尖叫,周隐感觉到自己在下坠。
那藤蔓一直走到了道路的终点,眼见就要带着周隐进入深不见底的地洞。
周隐反手一划直接将藤蔓最后一点连接处切断,抱着切割下来的藤蔓尾部坐在原地。
霍沉焕想要捞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轻咳一声,落在她身边。
邱含山终于追上,气喘吁吁无力吐槽二人几乎是虎口拔牙的危险行为。
周隐甩甩脑袋,因为藤蔓汁液而有些迷糊的脑子慢慢回归清晰,后知后觉有点后怕。
“对了,邱道友,你怎么做到的,”周隐理智回笼立刻想起了正事,“能让那藤蔓自动闪避且不近身。”
邱含山此刻已经缓过来不少:“我正打算与你说这事,很奇怪,今天我带队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遇到妖藤的袭击。”
前几日几乎每天出门都会遇袭,今日却过分风平浪静,让她们一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甚至因为怕有诈队里几人一惊一乍,闹了好几次乌龙。
最后她们小队甚至试探着踩出了先前试探出的安全区边界,一路深入腹地甚至摘满了几箩筐珍惜药材。
要不是回程时邱含山发现这边的动静,他们简直要怀疑秘境是不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今天可有特别带了什么法器?”周隐支着下巴沉思,方才邱含山独自一人便能驱赶藤蔓,或许问题出在她身上,“或提前吃了什么药丸?”
邱含山摇头,她走近翻开自己的乾坤袋,把可疑的东西都展示出来供周隐检阅。
周隐粗略看了个遍,都是些寻常法器,没什么特别的。
二人一凑近,邱含山身上瘀伤膏的味道就更加明显,周隐不着痕迹后退一步,眼眶被呛得有点红。
选择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得先回山洞,将今日遇到的各种情况汇总再详细分析。
为了沿途寻找那个受伤的倒霉蛋,三人决定还是步行回去。
周隐婉拒了其他人的帮忙,将几乎有她一人高的藤蔓抗在肩上,走起路来稳稳当当,只有藤蔓头尾一甩一甩,还留着点生前嚣张的样子。
邱含山又想起周隐骑在藤蔓上疯狂切割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现在的医修怎么都这么生猛,这让她们这些法修压力很大啊。
不过等找到那个男修后后,早已昏迷的倒霉蛋和那截藤蔓就都被转移到了霍沉焕肩上。
今日天气晴好,夕阳肆无忌惮铺陈在一片狼藉的地面,绚丽的晚霞似乎并没有受到白日这场恶战的影响,依旧独自美丽灿烂。
周隐看了眼前方的邱含山,慢下脚步,走在霍沉焕身边。
她掌心摩挲着那把匕首的刀鞘,欣赏着上好的成色和质感,过了一阵才将它送回霍沉焕手边。
霍沉焕没接:“我听说了,药王谷的医师诊金很贵,我现在付不起,这个抵给你。”
他在山洞中帮忙,为人沉默却勤快,再加上一副相当出众的好皮囊,自然而然和众人很快熟悉起来。
听说他是周大夫的病人,许多人便旁敲侧击询问诊金相关事宜,有些是真心询问怕事后周隐收钱自己付不起,有些则是单纯八卦想当个消遣。
霍沉焕不动声色回避了这些问题,但同样他也知道了,周隐很厉害,收费也很贵。
周隐也不推脱,扬起的嘴角见她的好心情暴露无遗。
她将原本系在腰间的温凛的匕首取下,换成这把白色的短匕,比原先那把更轻盈,存在感也更低,完全不影响她动作。
“你可知道这把匕首的材质?”周隐简直爱不释手,但饶是她见过漠海那么多好东西,也分辨不出这把匕首的材质。
钢铁做不到如此轻薄,但矿石或套图无法做到坚硬又削铁如泥。更何况其中流转的灵气醇厚而净透,并非凡物。
“我也不知道。”霍沉焕摇头,他看着周隐换下后拿在手中的另一把匕首,唇角不动神色扬起一点,又迅速恢复先前的模样。
三人便如此踏进了山洞。
周隐刚收回左脚便觉得洞内气氛不对劲。
洞内原本生活的人泾渭分明站在两边,神色皆无比严肃。
有种山雨欲来的安静。
“怎么了?”周隐悄悄挪至温凛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白日没追上周隐和霍沉焕他已经相当心累,现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温凛觉得自己一下子又苍老了十岁。他侧过身,打算用衣袖遮住嘴型和周隐细说。
不料对方突然发难。
一人指着周隐突然大声呼喊:“都是你这个庸医害死了我师弟,当初不让你治你偏要动手,现在好了,我师弟被你治没了!”
说罢他披头散发满眼红血丝向周隐扑来,却被她面前众人拦住拉开。
他面目狰狞仍在不断咒骂,说些“扶风山庄不会放过你的”“要你偿命”之类的狠话。
周隐这才看清他的脸,立刻认出来是她第一日诊治的那位小少爷的师兄。
她视线看向他身后,铺开的白布下隆起人形的弧度,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情况。
温凛指了指发狂的师兄,又指了指那块白布,对周隐道:“扶风山庄那个少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