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异常屏蔽场。目标人物周身两米范围内，所有无线信号强度衰减47%，包括本机辅助扫描波段。初步判断：携带高级反侦察设备或经特殊生物改造。危险等级：高。建议：保持距离，避免直接接触。】系统的警报声在简辑脑海中响起，这是极少出现的高级别警告。

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简辑的方向。隔着半个展厅，两人视线有刹那的交汇。那人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简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冰冷、更无机质的东西，仿佛被一台精密饿仪器扫描而过。

“他是谁？”简辑在脑中询问系统。

【无匹配记录。面部特征比对数据库失败。行为模式分析：肢体动作效率极高，无冗余，符合经严格训练或特殊背景特征。与赵元启的相对位置表明其处于保护者或监视者的角色，但赵元启的生理指标显示其对该目标存在显著恐惧反应。矛盾点：被保护者对保护者产生恐惧。】系统快速回应。

就在这时，顾言默的声音通过腕表内置的骨传导耳机传来，低沉而紧绷：“简辑，看到赵元启身后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什么来头？”

“我也没有完整资料。‘星辰’的档案库里只有一个代号——‘清道夫’。不属于蝰蛇，也不属于‘灰烬’。他是‘中间人’，专门处理各组织之间最棘手、最见不得光的‘清理’和‘交接’工作。上一次他出现在可追溯的记录里，是三年前，在那之后，与他相关的十七个目标人物，九个死亡，八个彻底消失。”顾言默的语速极快，“赵元启把他带来，要么是觉得自己性命堪忧需要终极保镖，要么......是他手上有什么东西，重要到需要‘清道夫’亲自来监督交接。”

“交接给谁？”简辑问，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清道夫’身上移开，假装欣赏面前的瓷器。

“这就是问题所在。今晚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够资格接收需要‘清道夫’出面的东西。”顾言默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除非......接收方本人就在这里，只是我们还没认出来。”

这个推断让简辑背脊发凉。他再次扫视全场——温文尔雅的收藏家、高深莫测的基金负责人、孤僻的修复师、殷勤的李夫人、心思难测的陆辰希......还有那些尚未搭话的、面目模糊的宾客。谁会是那个需要“清道夫”亲自服务的“接收方”？

沈墨女士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清道夫”身上，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悲哀的神色。“瓷器要易主了。”她低声说，用了一个古老的暗语，“只是不知道，新主人是爱它，还是只想把它砸碎听个响声。”

“什么意思？”简辑追问。

但她已经摇头，转身欲走。“沈女士，”简辑压低声音，“十五年前那批争议文物，真正的鉴定结果，您还留着吗？”

沈墨女士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眼中锐光暴涨：“谁告诉你这些的？”

“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简辑紧盯着她，“赵元启现在如惊弓之鸟，甚至请来了‘清道夫’。如果那批文物里真有什么要命的东西，现在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沈墨女士从手袋里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U盘，以极隐蔽的动作塞进简辑手中。“这是副本。原件我藏在安全的地方。里面不止有鉴定报告，还有当年所有经手人录音和资金流向。赵元启只是台前的小丑，真正在幕后收购那批文物的，是一个代号‘收藏家’的财团。”

她语速极快，“他们不要普通的古董，只要那些附带着特殊历史、能用来交易‘影响力’的东西。那批文物里，有一卷唐代的‘百官行述’残卷——不是真迹，是明代高仿，但仿制者在其中夹带了私货，记录了某个江南世族与境外势力的百年隐秘交易网络。那才是‘收藏家’真正要买的东西。”

信息量巨大。简辑握紧U盘：“‘收藏家’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那是一个层层嵌套的离岸结构。但我知道一点，”沈墨女士的目光飘向赵元启和“清道夫”的方向，“每次有重大‘藏品’交接时，‘清道夫’就会出现。而今晚，‘清道夫’在这里。”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所谓的“交接”，很可能就是那卷要命的“百官行述”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