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辑快速浏览着图表,大脑飞速运转:“断尾求生?还是预备支付‘买路钱?’”
“更像是预备金。接受账户背后指向的,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募基金,而该基金的主要投资人之一,经查与‘灰烬’组织有间接但稳定的资金往来。”顾言默将平板递给简辑,手指拂开简辑额前微乱的发丝,动作自然的仿佛做过无数次,“他在筹集资源,准备应对麻烦,或者......进行下一次交易。那笔钱,可能是定金,也可能是跑路费。”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皮肤,却激起一阵隐秘的热意。简辑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目光灼灼的看着顾言默:“能冻结吗?”
“正在通过国际合作渠道申请,但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肯定有备用方案。”顾言默另一只撑在简辑身侧的床垫上,几乎形成一个亲昵的笼罩姿势,氛围十分和谐。“更有趣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们监测到陆辰希的工作室,通过一个关联的海外文化投资公司,向那家开曼群岛的私募基金发出了一个五百万美元的‘合作咨询’请求。当然,理由冠冕堂皇——评估某个东南亚影视项目的投资潜力。”
简辑猛地抬眼,撞进顾言默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他什么意思?掺和进来?还是......他本身就是那条线上的?”
“不确定。”顾言默微微摇头,气息拂过简辑的脸颊,“陆辰希很聪明,他擅长在规则的灰色地带游走,用合法商业行为掩盖真实意图。这五百万,可能是试探,可能是想分一杯羹,也可能是......借我们的手,去碰他想碰又不能直接碰的东西。他和赵元之间,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关联或过节。”
商业棋盘上,突然多了一颗来自娱乐圈的、光芒四射却动机难测的棋子。
“他想利用我们对付赵元启?”简辑眯起眼。
“或者,利用赵元启这件事,来接近、试探、甚至影响你我。”顾言默直起身,“他从未放弃过证明自己的‘用处’,以及......”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的冷硬,“彰显他在我生活中的存在感。”
简辑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与顾言默面对面站着。两人身上带着相同的沐浴露的气息,混杂着昨夜留下的、更为私密的印记。“那就给他看点他想看的。”简辑嘴角勾起一丝冷静的弧度,“既然赵元启在忙着转移资产,筹集资源,说明他短期内不会彻底消失,他还有事要做,有东西要保。而陆辰希想入场......那就让他入,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顾言默理解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将计就计?用陆辰希的‘咨询’作为幌子,反向调查那家私募基金和‘灰烬’的关联?”
“不只是幌子。”简辑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衬衫,“让他真的投入那五百万。我们可以通过他,接触到平时难以触及的资金渠道和中间人网络。当然,钱和风险,需要控制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他转过身,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看向顾言默,“需要你‘说服’他配合。毕竟,他对你总是格外‘热心’。”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亲密关系间的微妙与笃定。
顾言默看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一下歪掉的衣领,动作细致。“我会处理陆辰希。但赵元启那边,不能只等。他转移资金,说匿名他感到了压力,但也说明他还在运作。我们需要找到他下一步必须接触的人,或者必须保护的‘东西’。那可能比他人更重要。”
“李夫人。”简辑几乎脱口而出,“昨晚他匆匆离场,是因为境外账户出事。但他在帝京经营多年,根基不会只有钱。李夫人的沙龙是他重要的信息和人脉枢纽。他很可能在事发后,第一时间通过那个圈子里的某条安全渠道,传递了消息或安置立了某些非金融资产——比如,关键性的证据、名单,或者某些‘关系’的证明。”
顾言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我想的一样。李夫人明天晚上在她私人画廊有一个小型鉴赏会,受邀者范围更小,也更核心。赵元启未必敢露面,但他的代理人,或者他需要接触的某个关键人物,很可能会出现。”
“我们需要一张邀请函。”简辑说。
“已经安排好了。”顾言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你个人艺术收藏顾问的新身份。另外,”他顿了顿,“陆辰希也会去。他刚‘投资’了画廊的某个展览项目,是李夫人亲自邀请的嘉宾。”
简辑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冷笑一声:“他动作倒快。”
“他一直很快。”顾言默语气听不出情绪,“在钻营和表现方面。”
两人的空气短暂沉默,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协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