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矿区大获全胜的消息,如同给分公司西南片区注入了一剂强心剂。简辑的威望达到空前的高度,再无人会去质疑这位年轻的“简总”的能力与魄力。总部发来嘉奖通报,并正式确认了他在西南片区的人事与财务权利。系统界面上,任务圆满的辉光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复杂、也更具分量的新蓝图。
然而,简辑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庆功宴上,它具备应对着各方的恭贺,眼神却总不自觉地寻找那个黑色的、略显疏离的身影。顾言默来了,但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与几位关键人物礼貌寒暄后,便悄然离场。简辑注意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饭局”之约,仿佛被刻意搁置了。
直到三天后的深夜,简辑才收到顾言默简洁的信息:【明晚八点,云顶阁,旧包厢。】
云顶阁是本市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私人会所,保密性极佳。所谓的“旧包厢”,是他们商议应对审计危机时用过的地方。顾言默选在那里,意味明确——这不是一次轻松的聚餐,而是又一次关乎局势与合作的严肃会谈。
简辑回复了一个【好】字。
次日晚上八点,简辑准时推开包厢的门。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顾言默已经在了,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江景。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少了平日律师的锋锐,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然后垂眸看着平板上的资料。而在他身侧,靠沙发扶手的地方,却多了一道耀眼的身影——陆辰希。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下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裤,一双长腿随意交叠。没有舞台妆造,但那张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在包厢昏暖的光线下,反而更具冲击力。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指尖灵活,火焰明明灭灭,仿佛是他内心某种不安定情绪的外化。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与简辑撞个正着。
没有惊讶,陆辰希嘴角立刻勾起一个经过精确计算、足以登上杂志封面的完美笑容,先声夺人:“简总,终于见面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他顿了顿,眼尾余光似有似无地掠过顾言默,“气度非凡。”
简辑面色平静如水,对他伸出的手微微一握便松开,力道适中,时间短暂。“陆先生。”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随即转向顾言默,用一个眼神完成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顾言默这才抬眸,放下平板,神情是一贯的淡然,仿佛陆辰希的存在如同桌上那瓶已经醒好的红酒一样自然,“辰希刚结束附近的活动,有些关于京城那边‘场面上’的新消息,我觉得听听无妨。”他语气平常,用一个模糊的“场面上”涵盖了娱乐圈、时尚圈乃至某些隐秘社交圈的信息,既解释了陆辰希在场的理由(有价值的情报源),又巧妙避开了直接将其纳入核心计划。
简辑心下明了。顾言默在利用陆辰希的渠道,但也用这种方式告诉他:陆辰希是“消息来源”,是“旁听者”,并非决策核心。他点点头,在顾言默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好与斜侧的陆辰希形成一种不稳定的三角构图。
侍者安静地上完前菜,退出包厢,将空间留给这三个气场迥异却又奇妙共处一室的男人。
起初的十几分钟。话题围绕着西南的善后、总部的嘉奖等公务展开,气氛尚算正常。陆辰希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无关痛痒的评论,但那双眼睛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简辑和顾言默之间来回梭巡,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眼神交换、语气停顿。
直到主菜上齐,顾言默提起京城之行的初步构想。
“京城的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明面上是述职和参加战略会,暗中的调查必须借助多层掩护。”顾言默切开牛排,动作优雅,语气冷静,“我初步设想了几条接触路径,其中一条,可能需要借助一些较短社交场合,接触特定目标。”
陆辰希的眼睛立刻亮了,仿佛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登场提示音。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你姿态对顾言默说:“顾律师,说到这个,下周三晚上,‘琉璃宫’有个私人慈善拍卖晚宴,发起人是李夫人,你记得吗?她先生刚好在能源贸易委员会任职。我可以拿到邀请函,不止一张。”